时间显示:凌晨五点零三分。
IP路径再现三级跳转,起点塞浦路斯,第二跳新加坡,第三跳伪装成外贸企业OA流量,全程加密,手法如出一辙。
但这一次,追踪脚本成功捕获了用户代理字符串和页面停留时长。数据显示,对方在页面停留了整整四十七秒,不多不少。
“又是四十七。”林若晴冷笑,“连秒数都卡得死准。”
陈岚立刻调出监察日志比对,发现同一时间段内,市局内部网络有一条异常心跳包同步发出,源地址指向行政服务中心某闲置终端。
“他们在本地有眼线。”她说,“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响应。”
顾轩站起身,走到窗边。天边微微发亮,远处高架桥上开始有早班车驶过。他掏出那张新买的电话卡,插进手机。
“下一步,”他说,“我们得让这个眼线,也变成我们的饵。”
他拨通信安组老赵的号码,声音平静:“老赵,准备启动‘逆流’协议。我要一台能联网但完全受控的测试机,挂到行政服务中心六楼闲置端口。”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你真要往虎口里伸手?”
“我不伸手,他们怎么知道疼。”顾轩说完挂断。
林若晴已经开始编写新的诱饵文档,标题改为《关于紧急冻结境外关联账户的操作预案(绝密级)》,内容真假参半,关键字段做了变形处理。她特意加入一段看似随意的批注:“建议绕过常规审批,由市长直管小组执行。”
“这是在骂他们反应慢。”她嘴角扬起一丝笑,“看他们接不接招。”
陈岚检查完所有通信链路,确认无痕销毁机制正常运转。她摘下手表放在桌上,里面藏着微型录音模块,已经自动覆写了三次缓存。
“我明天会上被叫去谈话的可能性超过八成。”她说,“如果问我昨晚行踪,我会说去查一个积压案子。”
顾轩看着她:“别硬扛。”
“我也不是软柿子。”她把表戴回去,“真到了那一步,我就反问一句——难道副局长半夜不能工作?”
三人收拾现场,将所有纸质笔记投入粉碎机,电子档执行七次覆写擦除。离开前,顾轩最后看了一眼控制室角落的UPS电源。
它还在嗡嗡运转,像一颗埋在废墟里的心脏。
走出数据中心时,天已微明。街道上环卫工开始清扫落叶,一辆送奶车叮叮当当地拐过街角。陈岚上了车,没立即发动,而是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林若晴钻进自己的车,打开应急充电宝,绿灯稳稳亮着。她把U盘封存在防磁盒里,锁进后备箱夹层。
顾轩站在路边,风吹起他的西装下摆。他摸了摸袖口的檀木珠,指尖传来熟悉的温润感。
他知道对方正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盯着这一切。也许此刻正有人看着他的位置轨迹,分析他的行为模式,判断他下一步会不会犯错。
但他不在乎。
他已经看清了敌人的脸——不是什么神秘组织,而是一群迷信规则、依赖惯性的老猎手。他们以为官场是一台精密机器,只要掌握齿轮咬合的节奏,就能操控一切。
可人不是机器。
人心会变,局势会乱,有些事哪怕慢一点、笨一点,只要一直往前走,终归能撞开一条路。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六点十九分。
距离下一个四十七分钟周期,还有三十四分钟。
他坐进车里,插入新电话卡,打开加密通信软件。
收件人:老赵。
消息内容:“准备好,别让他们再走。”
发送成功。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在柏油路上,反射出细碎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