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水，杯子边缘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沉稳冷淡的样子。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浅灰色的虹膜在灯光下显的很深。

他走过来，步子不急不慢。

走到莱利椅子前面，停下来。

低头看夏眠。

她睡着了，脸贴在莱利脖子上，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很浅。她的手攥着莱利的衬衫，指节泛着粉色。

西奥多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动作很慢，很轻。

却不容反抗。

掰到无名指的时候，她的手指勾了一下，攥住他的指尖。

西奥多的手停住了。

她的手指小小的，裹住他的食指，攥的很紧。

指甲盖粉粉的，月牙的部分很白。

他低头看着那几根手指，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把她的无名指掰开。

夏眠的手落下来，垂在椅子扶手外面，手指慢慢松开，掌心朝上。

西奥多弯腰，把她从莱利怀里抱出来。

莱利没拦。

他的手从夏眠腰上收回来，手指慢慢攥成拳头，又松开。

西奥多把夏眠抱在怀里，她的头靠在他肩上，脸埋进他脖子里。

亲昵又黏人。

她的呼吸从他领口灌进去，温热的，带着酒气。

“眠眠。”西奥多低头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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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反应。

“眠眠。”

又叫了一声。

夏眠动了动，脸蹭了蹭他脖子，嘴唇擦过他颈侧的皮肤。

“嗯。”含糊不清的一声，像是梦话。

西奥多的脚步顿了一下。

“该回去睡觉了。”

他低头看着她，然后继续往楼上走。

经过芬里安身边的时候，芬里安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哥，她说话了。”

芬里安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她跟莱利说了好几句话。”

西奥多没停。

“我听见了。”他说。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他抱着夏眠上楼，走进她的房间，把她放在床上。

夏眠翻了个身，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一下，摸出那块灰绿色的石头，攥在手心里。

然后她把石头贴在脸颊边上，整个人蜷成一团，膝盖缩到胸口。

西奥多站在床边，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脸颊还是红的，酒精的作用没完全退，从颧骨蔓延到耳根。

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翼微微翕动，呼吸比平时重一点。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

指腹蹭过颧骨，烫的。

“眠眠。”他低声说，“原来你会说话啊。”

夏眠没反应。

石头被她攥在掌心里，贴着嘴唇，像是在亲那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