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的问话有条不紊，细致而严谨，他拿着笔录本，逐一询问，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指向关键信息，同时观察着被问话人的神情、动作、语气，捕捉每一个细微的破绽。

第一个接受问话的是佣人张妈，她今年五十四岁，在公馆工作了八年，负责沈敬之的饮食起居。

张妈坐在沙发上，身体不停发抖，声音带着哭腔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晚上八点半，我给先生炖了银耳羹，送到三楼画室门口，敲了好几下门，里面都没人应，我拧了一下门把手，是反锁的。

先生平时作画的时候，偶尔会反锁门，但从来不会这么久不应声，我觉得不对劲，就赶紧跑下楼喊了李管家和沈浩少爷。

我们三个人一起砸开了门，就看到先生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上前摸了一下他的手，已经凉了……

张妈说到这里，忍不住哭了起来，先生平时人很好，对我们佣人都很和气，从来没有打骂过我们，怎么会突然被杀了呢……

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你在哪里？做了什么？有没有人可以证明？小周问道。

我一直在厨房收拾碗筷、炖宵夜，从七点半到八点半，一直都在厨房，李管家可以证明，他八点的时候去厨房看过茶水。张妈回答道。

第二个接受问话的是管家李伯，他今年六十岁，在公馆工作了十五年，是公馆里资历最老的佣人，看着沈敬之长大，对公馆的一切了如指掌。

李伯神情沉稳，语气平静，晚上八点到九点，我一直在一楼的管家室整理账目，期间八点整去厨房催过茶水，八点半听到张妈喊人，就立刻跑到三楼，和沈浩少爷一起砸开了画室的门。

我在管家室的时候，花园里的老吴可以证明，他八点十五分的时候，路过管家室窗口，和我打了一声招呼。

沈先生平时有没有和人结怨？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小周继续问道。

李伯叹了口气，先生性格孤僻，不爱与人争执，很少结怨。

唯一的矛盾，大概就是上个月，有一个古董商来和先生谈生意，因为价格没谈拢，吵了一架，那个古董商放了几句狠话，不过之后就没再来过。

另外先生最近身体不太好，有高血压，一直在吃药，心情也不太好，经常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作画，一整天都不出来。

第三个接受问话的是园丁老吴，他今年五十八岁，在公馆工作了五年，负责打理公馆前后的花园和镜湖岸边的绿植。

老吴眼神躲闪，说话有些结巴，晚上八点到九点，我一直在花园里收拾工具，下雨了，我把花园里的剪刀、铲子都收进工具房，然后就坐在工具房里避雨。

八点十五分，我路过一楼管家室窗口，和李管家打了招呼，之后就一直在工具房，直到听到楼上的动静，才跑过去看。

你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进出公馆？有没有听到三楼有异常的声音？

没有，下雨天黑，外面没人，公馆里安安静静的，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老吴摇摇头，不敢抬头看小周的眼睛。

最后一个接受问话的，是死者的侄子沈浩。

沈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神情镇定，语气平和，丝毫没有失去亲人的悲痛欲绝，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忧伤。

我是三个月前来到公馆的，帮叔叔打理一些古董生意上的事务，平时住在公馆二楼的客房里。

晚上八点到九点，我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古董资料，没有出门，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

八点半听到张妈的喊声，我才跑上三楼，和李伯一起砸开了画室的门。

你和你叔叔的关系怎么样？最近有没有发生矛盾？小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