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小区是个二十多年的老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壁斑驳，墙皮一抠就掉。

林野和小周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往上爬，爬到六楼的时候，两人的额角都沁出了汗。

六楼顶层只有一户人家，门牌号是601。

房门虚掩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林野给小周递了个眼神，小周点头猛地推开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

沙发被划开了几道口子，海绵露在外面，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茶几翻倒在地，玻璃杯的碎片撒了一地。墙上挂着的婚纱照，被人用刀划得面目全非，照片上的男人和女人，脸都被划成了筛子。

林队这里！小周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林野快步走过去，只见卧室的地板上，有一片明显被擦洗过的痕迹。紫外线灯一照，大片的血渍显现出来，形状像是一个人躺过的轮廓。

而在卧室的飘窗上，摆着一排陶瓷人偶。

十几个人偶，穿着不同颜色的裙子，头发有黑有棕，只是每一个人偶的眼睛，都被涂成了黑洞。

最中间的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裙摆内侧的苏字，和死者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看来死者就是这里的女主人。小周拿起那个红裙人偶，这一家子，怎么这么喜欢这种诡异的玩意？

林野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相框上。相框没被摔坏，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红裙，笑靥如花，正是河里捞上来的死者。

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眉眼间透着一股阴郁。

查这个男人的身份。林野指着照片上的男人，他叫什么，做什么的。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外卖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外卖看到满屋子的警察，吓得脸色发白警、警察同志，我是来送外卖的，601的住户点的……

小周走过去，接过外卖点外卖的人叫什么？

单子上写的是苏晚。外卖员怯生生地说，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还以为没人在家呢。

苏晚。

林野的心里咯噔一下，死者手里的人偶，刻着苏字，看来死者的名字就是苏晚。

你最后一次见到苏晚是什么时候，林野追问。

外卖员想了想三天前吧，也是我送的外卖。当时她站在阳台上，脸色很白，好像哭过。

我还听见屋里有吵架的声音，一个男人在吼说什么你别想跑，你是我的之类的话。

吵架。

林野的目光再次落在墙上的婚纱照上。照片上的男人眼神阴鸷，像是一头随时会失控的野兽。

小周，林野沉声道立刻查这个男人的下落。他叫什么现在在哪里。

小周刚要转身，就听见卧室的衣柜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咔哒。

像是木头被挤压的声音。

林野和小周对视一眼，里面的人出来。林野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衣柜门缓缓打开。

一个蜷缩的身影，从里面滚了出来。

是个女人，二十多岁的年纪，穿着白色的睡衣，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

她看到林野和小周，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抓住林野的裤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警察同志，救我！他要杀我！他杀了晚晚姐！

女人叫林薇薇，是苏晚的表妹，半个月前刚从老家来南城，住在苏晚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