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得心头发寒。若真让万毒教得逞,南疆将彻底化为归墟毒火肆虐的死地,并成为进攻中州的前沿堡垒,五行封天阵南方阵眼将彻底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前辈,我等该如何做?”炎烈急声问道,“主阵核心遗迹内,守火人炎戍前辈遗言,需‘重启戊火,净涤妖氛’,并言‘火土相生,方御归墟’。我等已激发弱化版净世炎环脱困,但欲彻底扭转局势,恐非易事。”
炎烬眼中赤金光焰灼灼:“炎戍所言不错。然,主阵核心受损过重,先天戊火亦需漫长时光温养恢复。当下破局关键,在于两点。”
“其一,保护‘祝融真火’遗种神意,并寻找机会,以其为引,尝试沟通、净化、乃至部分‘唤醒’被污染压制的不死火山深处,那缕真正属于祝融帝君的‘本源真火意志’。若本源真火意志能复苏,哪怕一丝,亦可极大压制污秽,提振南疆火行正道,并为修复主阵提供核心助力。”
“其二,”他看向姜晚,“‘火土相生’,非仅指力量结合,更深指‘秩序’与‘承载’、‘净化’与‘稳固’的规则互补。汝之‘源初之种’(混沌之种),兼具演化与定义之能,或可在极致火土冲突中,孕育出调和、稳固、乃至‘重新定义’被污染火土规则的‘新质’。此物,或许正是彻底净化污秽、修复规则伤痕、甚至强化大阵的关键。汝需前往火土冲突最烈、规则最紊乱之处,于绝境中淬炼此‘种’,促其成长。”
炎烬的意念又转向石室中央祭坛上那块流淌火焰的赤红玉石:“此乃‘地心火玉髓’,是这‘火榕地眼’千年凝聚之精华,亦是吾与地眼连接之枢纽。炎烈,汝可将其收取,以离火真元与玉佩神意慢慢炼化吸收。此物可助汝稳固修为,加深对火土相生之道的领悟,亦能增强与地脉之联系,对后续行动大有裨益。”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意念中带着托付与决绝:“吾之职责,乃永镇此节点。吾之神魂已与地眼融为一体,无法远离。然,吾可将残余部分‘守晶本源’及关于南疆地火脉络、万毒教已知据点、以及几处可能残留上古祝融殿隐秘传承或资源的方位信息,烙印于玉圭之中,助汝等行事。”
“赤蝰部族……”炎烬的意念微顿,“其部族上古曾受祝融殿恩惠,约定世代暗中协助守护南疆部分地脉节点。然数百年来,其族内因与万毒教势力范围交错,态度渐趋暧昧复杂。此次袭击,或许是受万毒教胁迫,或许是族内主战派自行其是,亦可能……是在试探汝等是否为正统传承者。那名俘虏,或可审问,但需谨慎,勿激化矛盾。若有可能,争取其部族中立或有限协助,对汝等有利。”
“南疆局势虽危,却非铁板一块。除万毒教,尚有部分本地部族、散修、乃至其他滞留的正道修士在挣扎抵抗。设法联络他们,汇聚力量。‘薪火’相传,非一人一宗之事,需众志方成。”
说完这些,炎烬眼中的赤金光焰明显黯淡了几分,晶石身躯内的光脉流转也缓慢下来。
“吾之清醒,难以持久。炎烈,上前来,承接烙印与火玉髓。汝等……好自为之。愿祝融之光明,终涤尽污秽;愿薪火之传承,永不熄灭……”
苍老的意念逐渐低沉、模糊,最终归于宁静。守晶老者眼中的光焰彻底敛去,恢复成最初的沉眠状态,唯有那亘古不变的守护意志,依旧萦绕在石室之中。
炎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澎湃的情感,郑重走到祭坛前,先对炎烬遗泽再次深深一拜,然后小心拿起那块温润的“地心火玉髓”。玉髓入手温热,内蕴的火焰灵性仿佛有生命般轻轻跃动,与他体内的离火真元和玉佩神意产生强烈共鸣。
紧接着,他手中的玉圭光芒大放,大量复杂的信息流如同决堤洪水,涌入他的识海——南疆详细的地火脉络图、数处疑似万毒教重要据点或资源地的标注、几处闪烁着古老标记的可能传承点方位、以及一道精纯厚重、蕴含“镇守”、“稳固”真意的“守晶本源”气息,缓缓融入玉圭,使其权柄与气息都提升了一截。
良久,炎烈才消化完这些信息,睁开眼时,目光更加沉稳坚定。
“前辈已将所知尽数相授。”他转向众人,“我们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地图。下一步,需尽快离开此地,寻找安全处炼化火玉髓,提升实力,同时根据情报,规划后续行动——既要保护真火神意,寻找机会沟通本源真火意志,也要为姜道友寻找合适的火土冲突绝地,淬炼‘混沌之种’。”
姜晚点头。混沌之种传来的感知中,远方不死火山核心方向,那庞大污浊的“规则畸变”区域,以及某些地火冲突异常剧烈的边缘地带,似乎都在隐隐“召唤”着她。那是危机,也是机缘。
“先离开这里。”玄微子道,“赤蝰部族可能还在附近徘徊。带上俘虏,我们需尽快转移。”
众人最后对沉眠的守晶炎烬行了一礼,转身退出石室。
来时迷雾重重,去时虽仍前路艰险,心中却已有了方向与薪火。
南疆的棋局,因为这支伤痕累累却意志不灭的小队,以及那刚刚被唤醒的古老遗泽,悄然落下了一颗新的、充满变数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