噎得齐妃翻了个不轻不重的白眼。
年世兰一大早从周宁海听到的消息,周宁海斥巨资从小厦子那买来的皇上与新宠的床笫之事,细节到令年世兰眉毛上挑。
这祺贵人不仅美貌,并且大胆,难怪能得皇上喜欢。
年世兰现在瞧着祺贵人就忍不住将其代入为一条五彩斑斓的毛毛虫。
皇后又说了一两句不咸不淡的闲话,便让众人散了。
离了景仁宫后,祺贵人并未跟着惠妃沈眉庄一同回储秀宫,反倒主动去找甄嬛攀谈了起来。
“姐姐,我在家中便常听父亲说起你,今日得一见,就觉亲切。”祺贵人弯着笑眼,嘴角的梨涡上扬,连甄嬛都忍不住心中暗赞祺贵人漂亮。
“是吗,我也觉得妹妹面善。”甄嬛十分客气。
祺贵人的父亲瓜尔佳·鄂敏为右副都御史,与自己父亲甄远道同属御史台,甄嬛心中自也清楚。
“我进宫前,父亲便说了他与甄大人关系极好,都为皇上办事,那在后宫,我与姐姐,自然也是极要好的。”祺贵人上前去攀住甄嬛的手。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安陵容眼中。
“我与姐姐家世相当,彼此父亲又为同僚,妹妹有个小小的心愿,希望姐姐能答应。”
“你先说来,若是我能做到,自然答应。”甄嬛温言道。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进安陵容耳中,安陵容突觉心中痒痒的,似乎有一条蜈蚣在本就狭小的心脏上爬来爬去。
“我想与姐姐同住,听闻碎玉轩人少安静,妹妹不爱热闹,姐姐可愿意。”祺贵人自觉甄嬛一定是会答应的。
浣碧在一旁听着,默默皱起眉头,上前去扶着甄嬛的袖子,暗自拉扯甄嬛。
“这……”甄嬛有些犹豫,“碎玉轩地方偏僻,且屋子狭小,远不如妹妹所居的储秀宫舒适开阔。”
“那又如何?只要能与姐姐作伴,妹妹不嫌地方小。”
见祺贵人说的真切,甄嬛低头浅笑:“你既愿意,我自然欢迎,只是你昨日才进宫,太后便赐了你住所,若贸然迁居,只怕太后不喜。
依我看,你且先在储秀宫住着,等开了春,暖和了,我再找个机会求皇上如何?
且储秀宫的主位惠妃眉姐姐,也与我是好友,她为人谦和有礼,你若立刻就搬了,怕是会伤了眉姐姐的心。”
站在不远处的安陵容闻此,觉得心脏上那个扭曲的爬行的蜈蚣少了几只多余的脚。
甄嬛言辞恳切,祺贵人也只好作罢,两人一路牵着手又说了许久的话。
至于安陵容,瞧着莞姐姐与祺贵人远去的背影,驻足良久。
“小主,您对莞嫔向来真心,那祺贵人才入宫便与莞嫔这般要好,奴婢当真为您不值。”宝鹃上前低语。
“依奴婢看,莞嫔娘娘那是对祺贵人客气呢,她不也没让祺贵人搬去碎玉轩吗?
莞嫔娘娘对小主向来真心,什么好东西都往咱们延禧宫送一份儿,咱们小主对莞嫔娘娘也好,这是谁都比不上的情谊。”宝鹊瞧着安陵容的脸色有些僵硬。
“宝鹊说的对,莞姐姐对谁都这么客气,宝鹃,去内务府领些新的丝线吧,我也许久没绣东西了,想用二金法给莞姐姐绣个物件,你还是照着原来的样式,将金线分为十六股吧。”
“是。”宝鹃垂下眼睑。
“现在就去。”安陵容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是,奴婢告退。”宝鹃往内务府去了。
“小主,宝鹃又惹您生气了?”宝鹊问道。
“凭他是谁,也配质疑我和莞姐姐的关系。”
安陵容语中带刺,宝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跟着安小主这几年,她都觉得安小主对莞常在有些偏执。
谁都不能说莞嫔娘娘的坏话。
不能说,不能说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就比如前几日,皇上招了安小主去养心殿侍候,恰好莞嫔也在养心殿写字。
写得还是一首什么雨啊霖啊的词,皇上与莞嫔在那讨论的火热,把自家主子晾在了一边,就这自己主子也不恼。
就因为莞嫔娘娘在养心殿,安小主才欢欢喜喜的过去的,手里还拿着才给莞嫔绣的荷包。
好容易皇上注意到安小主的存在,上去就问:“这荷包可是给朕的,恰好前两日,莞莞也给朕绣了一个,正好你们二人的可以替换着戴。”
安陵容还没来得及说话,手里的荷包就被小厦子抽走,送到皇上面前了。
那荷包,安小主可是用姑苏的双面绣针法绣了一个月。
回来延禧宫把安小主给气得,剪刀针线连着簸箩筐一推到了地上,一直到过年,安小主都没动过针。
后来,安小主在莞嫔娘娘面前心疼那荷包送出宫去还能换个百两银子,把莞嫔给乐得不行,直言安小主是上古神兽貔貅转世。
后来宝鹊将此事转告给颂芝,颂芝又说给华贵妃娘娘听,贵妃娘娘锐评:“金荷包打龙,有去无回。”
这话到了安小主耳朵里,原本平复的心情又勾起一番伤心,气得安小主一个月没替华贵妃做针线。
“小主,这祺贵人可真是漂亮。”宝鹊赞道。
“这宫里漂亮的女人还少吗?皇上不过是图个新鲜。今天喜欢这个,明天看上那个,我只担心莞姐姐就看不透,伤心难过。”
宝鹊:……这天没法聊了。
——
且说年世兰回到翊坤宫,依旧是照着往年的例子,给翊坤宫上下奴才宫女照着月俸多发了两倍的银子。
奴才、宫女们一波一波进来磕头,说吉祥话。
年世兰在主位坐着,看着地上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眼眶忍不住湿润了。
或许今年是最后一年,主仆缘分到此,不知明年,还能有几个在身边。
年世兰只希望,有那么一天,能给他们都找个好去处吧。
沉甸甸的银两进了荷包,颂芝收拢了年府庄子上所有的进账明细给年世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