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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临只负责解惑。
周宁海无碍,便从翊坤宫告辞。
回到太医院,为谨慎起见,他特意查了醉心花和黄杜鹃的用量记档。
它们一个用于麻沸散、一个用于砒霜的制作,说实话,进货量并不大。
卫临查了记载货物出纳的账册,数月来一切正常。
只是药物运输的损耗上稍微有一点多,不过也在合理范围内。
冬日运输不易,路途上的药材运输自然是大一些的。
翊坤宫中本就是小意外,年世兰本就没让卫临多去查询记档,卫临也就没有多在意。
待得卫临走后,玲珑向年世兰求情,松子并非故意,希望年世兰能留松子一命。
年世兰本就没打算处置松子,但后宫人心叵测,危机四伏,今日一事,年世兰希望能给玲珑上好一课。
宫中的孩子比之寻常百姓家的孩子,总要早点明白人情世故,社会险恶。
只是没想到,年世兰还没想好如何给玲珑分析这件事的利弊,她自己的小嘴就叭叭叭个不停。
恭定姐姐太粗心了,这么危险的东西不仔细查验就拿来做人情,若是旁的人发现了,她家又要遭殃了。
香囊不是个好东西,动不动就害人性命。
“动不动?”年世兰蹙眉。
“对呀,之前皇额娘赠给女儿的香囊就害的额娘没了弟弟。”玲珑心直口快,“这香囊居然比皇额娘给我的还要毒上百倍!”
年世兰瞳孔震惊到放大,上前一步直接把玲珑的嘴捂上。
玲珑小手将年世兰的手移开:“华娘娘放心,额娘早就和女儿说过这香囊里装了什么。”
玲珑举起自己身上日常佩戴的那个香囊,旧了也不曾换下。
“额娘说,这就是女儿和额娘能在宫中活下去的护身符。”
年世兰讶然。
她没想到,欣常在会如此直白的对玲珑说这些大人之间的心机争斗,毕竟这孩子平日看起来没心没肺的。
“华娘娘,这样害人的东西,只是不知道恭定姐姐送给了几位娘娘。”玲珑手指头戳戳香囊。
这倒提醒了年世兰,不过香囊中的香料量少,适才玲珑是将两个香囊凑在一块儿,才引得松子起了兽性。
常人佩戴,应该无碍。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年世兰还是让周宁海去各宫暗中查问了一番。
有惊无险,恭定公主的香囊正好就做了这么两个,剩下的,她送的全是荷包。
年世兰:……自己运气真是不错。
玲珑乖巧懂事,年世兰叮嘱今日之事绝不可与外人透露,她小脸儿一扬,便跑出去玩儿了,仿佛无事发生。
至于周宁海受伤,无人会在意一个太监的伤情。
若真的有人问起来,边称是公主不小心踩了猫的尾巴,松子为了自保,亮起了爪子。
年世兰对着两个香囊想了许久,让周宁海去黄规全处想法子,搜罗了近期寿康宫用的一应物事。
尤其是太后日常诵经祈福,拜佛时用的檀香等物事,千万不能落下。
黄规全晚间送来了许多全新的檀香,那些东西都是香坊进贡的上好的贡品,自然不会出什么问题。
年世兰做出一个大胆的假设,或许,太后宫中只是那一日用了下了药的香料,又或者是檀香,但是东西用过便被人处理了,一应证据全部抹去,了无痕迹。
若真是如此,那就是太后身边的人有了问题。
工夫能做的如此周密,必得是在身边近身伺候的。
且还有背后那人,要对太后动手,会是谁呢。
这可就比较好猜了。
年世兰让颂芝将香囊收好,这件事找不到根由,也就不费心神了。
全新的檀香既然送过来了,也没有不用的道理,年世兰净手后,将檀香一根一根析分开来,对着烛火引燃,在弥勒佛面前的香炉中,插了上去。
年世兰觉得那人对太后动手于自己而言是大有好处的。
至少,若太后不疯,她可听不到皇上的心里话。
“儿子和舅舅,只能选一个。”
恭定在殿外应当是听错了,这话应当是皇上对太后的威胁,母子两恨到极致,拉下脸来的真心话,若要见十四爷,就得替皇上处理了隆科多舅舅。
隆科多啊,当年辅佐皇上上位的另一个功臣。
她怎么一直忽略了这个人呢?
圣祖皇帝驾崩时,隆科多以步军统领九门提督的身份宣读遗诏,帮助皇上顺利登基。
正是隆科多的身份,压制了多方声音对遗诏的质疑。
隆科多是孝懿仁皇后的亲弟弟,孝懿仁皇后曾抚养皇上,是故,隆科多是皇上名义上的舅舅。
但是,隆科多与当今太后可并无任何亲缘关系啊。
为什么皇上会拿隆科多威胁太后。
除非!!!
天爷啊!!!
年世兰从蒲团上突地起身。
正对着弥勒佛惯常的那张笑脸儿,那泥塑雕像的眼睛正好与檀香有个恰到好处的错位,显得瞳仁明明灭灭的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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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宁海!”
殿外的周宁海正好听着些消息,想找主子禀报,就听到贵妃喊他。
“娘娘?”
年世兰微微侧身示意周宁海附耳过来。
周宁海听后心中震惊不已,表面还在佯装镇定。
待年世兰愈发兴奋,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印证自己的猜测。
上辈子身为儿媳,爱屋及乌,还算孝顺。
这辈子,自己也从没想过对太后下手,顶多是不再花银子罢了。
可瓜都送到嘴边儿了,不吃不行。
周宁海搜集情报的能力越来越强,未过几日,他就带着四处找到的七拼八凑的消息,来回禀贵妃。
这消息有从乌拉那拉家积年的旧仆那儿套来的消息,也有从宫中年迈的老太监那得来的信儿。
总之,就是,隆科多确实似乎好像对太后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