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墨蓝色的天幕上仍悬着几颗疏淡的残星。
此时天雾山山巅的晨雾浓得如同化不开的牛乳,将嶙峋的山石与苍翠的古木都晕成了模糊的剪影。
突然雾天虚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巅上,周身传送时留下的微光在他脚下渐渐熄灭,玄白道袍的下摆还沾着几分从边境战场上带回的灵气,却在接触到天雾山灵气的瞬间,被道袍上隐现的符文悄悄吞噬。
他偷偷独自一人传送回来,得赶紧将他的事完成。
他脚步刻意放轻,踏在铺满松针的山道上时,只留下极浅的印记。
山风卷起他银白的长发,发丝间似乎还缠绕着战场残留的血腥气,可他脸上没有半分疲惫,反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那双平日里淡漠如潭的眸子,此刻正闪烁着暗芒,如同猎人盯上了猎物的最后一刻。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雾气愈发浓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叶混合的潮湿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山涧流淌的潺潺声。
雾天虚在一处看似普通的空地前停下脚步。
这里四面环山,三座青黑色的山峰呈“品”字形将空地环抱,山壁陡峭如刀削,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寻常人哪怕误打误撞来到此处,也只会以为这是天雾山中一处无人问津的荒谷。
可当他抬手时,背后的黑白道印骤然浮现,道印在空中缓缓旋转,黑白二色的气流如同两条灵动的游蛇,顺着他的指尖倾泻而下,落在空地中央的地面上。
随着道印光芒渐盛,地面开始微微震颤,起初只是细微的嗡鸣,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紧接着,震颤越来越强烈,空地边缘的碎石簌簌滚落,露出地面下隐藏的暗纹。
那些暗纹与雾天虚道袍上的符文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古老、更加繁复,在道印的催动下,正一点点亮起幽黑的光。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空地中央的地面开始缓缓下沉,如同一块被按下的巨大石板。
而四周的山则是将上方的空地团团围住,最后变为一座山盖住了这里。
而下方石板下沉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厚重感,地面下的空间逐渐显露出来。
那是一处深约数十丈的地底密室,四壁由黑色的岩石构成,岩石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将整个密室照得如同白昼,而密室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麒麟石像。
石像通体由暗金色的岩石雕琢而成,虽历经岁月侵蚀,表面已布满裂纹,却依旧能看出麒麟昂首挺胸的威严姿态。
它前肢弯曲,后肢蹬地,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头顶的独角断了半截,却仍透着锐利的寒光,周身的鳞片纹路清晰可见,只是在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边缘的岩石被打磨得十分平整,显然是刻意留出的位置,仿佛正等待着什么东西将其填补。
雾天虚踏着下沉的地面落到密室底部,脚掌接触到冰凉的岩石时,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走到石像脚下,抬手轻轻抚摸着石像的鳞片。
指尖传来岩石粗糙的触感,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笑,眼中的暗芒愈发浓烈,连呼吸都比之前急促了几分。
“一千多年了……”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与石像对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终于熬到了这一天了。”
说着,他抬手一挥,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雾气——正是从边境战场上收集到的乱世的黑暗之源。
那雾气在他掌心不断翻滚,散发出阴冷的气息,却被他周身的道韵牢牢束缚,无法挣脱。
他将黑雾缓缓举到石像胸口的空洞前,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第一样东西,终于到手了。”
黑雾被他缓缓注入空洞,当黑色的雾气接触到石像空洞边缘的岩石时,暗金色的岩石瞬间亮起红光,如同被点燃的煤炭。
黑雾在空洞中不断扩散,渐渐与石像的纹路融为一体,原本布满裂纹的鳞片上,开始浮现出细微的黑色纹路,像是血管般在石像表面蔓延开来。
雾天虚紧盯着空洞,看着黑雾一点点被石像吸收,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