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说自个儿难,可当着大人的面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干的那些缺德事,咋一字不提?”
县令夫人话音刚落,往前一迈步。
师爷当场卡壳,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连退好几步。
县令为了让大家心服口服。
当着满堂人,一条条掰开讲清楚。
最后,他让差役抬出那口贴着封条的木箱,当场启封。
取出二十颗被刮去印记的极光珍珠,一一摆上公案。
“大人!小的真是一时鬼迷心窍啊!求您网开一面吧!”
师爷瘫软在地,嗓音发颤。
他嘴唇哆嗦着重复。
“小的没想害人……真没想害人啊……”
师爷爬都爬不利索,手脚并用蹭到堂前。
县令瞅着那些铁证,再看师爷这副怂样,心里凉透了。
“证据确凿,罪行昭彰,流放三千里!”
按律法明文写得清清楚楚。
再坏也砍不了头,顶多发配边关。
姜袅袅当场脱罪,走出衙门时,身上没半点枷锁。
衙门口早围了一圈人。
听说师爷要被押走,憋了好久的气一下子全冲出来。
等师爷被两个差役架出来。
百姓们抄起烂白菜帮子、臭鸭蛋、隔夜饭团就往上砸。
“多谢云棠姐搭把手!还有这夫人。”
姜袅袅虽不认识她,但刚才堂上她开口说话的分量,加上旁人一口一个夫人,心里立马有数了。
她略一停顿,将左手微微抬起。
“姜袅袅见过县令夫人。”
夫人赶紧伸手扶住她胳膊肘。
“快别折煞我,免礼免礼!”
姜袅袅过意不去,当场邀她去海鲜阁吃饭,自己掌勺。
“今日若非夫人主持公道,这顿饭怕是永远吃不上了。”
县令夫人早就听人夸过这家店,只是一直没机会尝。
没想到今儿歪打正着,赶上了头一拨。
她点头应下。
回头吩咐身后丫鬟回去取一件厚披风,又悄悄塞给姜袅袅一小包金疮药。
路上,何云棠才把事儿原原本本抖搂出来。
“你留的珍珠,颗颗都有拇指指甲盖大,光泽均匀,匠人验了三遍才敢动手。”
原来姜袅袅早前留了几颗珍珠给何云棠,托她随便做件首饰。
何云棠就找匠人做了根珍珠簪子,巧得很。
那天县令夫人来铺子逛,一眼相中,爱不释手。
何云棠二话不说,直接送了。
俩人聊得投缘,很快熟成亲姐妹。
今天这桩事,还是何云棠主动跑去找夫人说的。
海鲜阁大门已重新挂上匾额。
阿强、姜晚柠他们正在里里外外擦桌扫地。
姜袅袅一行人刚到,店里已经收拾得亮堂整洁。
她卷起袖子直奔后厨,顺手捞出几条石首鱼。
鱼身还带着海腥气。
刮鳞掏肚利索得很,撒一把雪花盐腌上两分钟,下锅一炸。
滋啦一声,满屋飘香,勾得人直吸鼻子。
油温正合适,鱼身一落锅便迅速膨胀。
大厅里坐着的人,喉结上下直滚,口水都快滴到衣襟上了。
不到一杯茶工夫,八道热腾腾的海鲜全端上了桌。
青蟹蒸得壳红肉白,海胆羹颤巍巍泛着琥珀色光泽。
县令夫人盯着这一桌子鲜亮菜色,眼睛都瞪圆了。
徽州这地界,海货可不是天天能端上桌的稀松玩意儿。
县令夫人夹起一块炸石首鱼,送进嘴里。
鱼块外焦里嫩,指尖能感觉到酥皮轻微碎裂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