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碎银递过去。
姜袅袅伸手想拦,手刚抬起来,就被他轻轻按住了手腕。
“行啊,喜欢就收着呗。”
这可是陆景苏头一回主动送她东西。
“成,那我就不客气啦!”
两人边聊边晃,还真找到了阿强说的那家有点邪乎的酒楼。
它没开在闹市区,反倒蹲在一条冷清小巷里。
木匾漆皮剥落,露出底下发黄的旧木纹。
刚站定,就见几个穿金戴银的主儿,慢得像散步似的,踱进去了。
啧,阿强没瞎扯。
这地儿,确实透着股子怪味儿。
姜袅袅鼻尖微微一动,闻见一股混着陈年酒气和隐约药香的味道。
不浓,却挥之不去。
姜袅袅一把挽住陆景苏胳膊,抬腿就往里闯。
一楼大厅空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声。
她干脆利落地点了二楼靠窗的包间。
姜袅袅一屁股坐到窗边,手托下巴,懒洋洋往外瞅。
窗外底下,正是他们刚走过的那条喧闹大街。
冷不丁,一个熟悉的背影撞进眼帘。
她立马绷直了脖子,心跳咚咚直敲胸口。
这不是……
好久没照面的陈都头吗?
陈都头东张西望,跟做贼似的,确认四下没人,才踮着脚尖溜进了这家酒楼。
姜袅袅踮着脚挪到门边,耳朵贴紧门板。
楼下静得很,几句闲聊字字清晰,全钻进她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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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老板说话熟得很,语气随便,八成是老主顾了。
“瞅见啥了?”
陆景苏见她一脸不对劲地坐回来,顺手倒了杯温水推过去。
瞧这反应,准是撞上什么事儿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一响,俩人同时闭嘴。
姜袅袅喉头一动,陆景苏搁在桌下的左手悄然握紧。
小二端着托盘进门,热菜齐刷刷上了桌。
托盘稳当,碗碟未颤,油星子也没溅出一滴。
其中一道,是石首鱼。
个头小小一只,看着蔫蔫的。
鱼身灰白泛青,肚皮朝上摊在素瓷盘里。
这鱼本就稀少,又挑养法,一般馆子压根不敢上。
太烧钱!
需活水循环,每日投喂海藻与虾膏,三月方能肥满。
死了半日便腥气冲天,稍有不慎就烂在缸里。
可这店倒好,真敢端上来。
鱼肉切得厚薄均匀,斜铺在盘中,淋了一层琥珀色酱汁。
旁边配着几片嫩姜丝,颜色分明,毫无杂色。
姜袅袅好奇,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呸呸呸!啥玩意儿啊?又苦又骚,跟啃了口烂泥鳅似的!”
她猛地放下筷子,指尖用力按住下唇。
陆景苏赶紧递水。
她咕咚咕咚灌完一杯,舌尖还是泛着一股挥不去的涩腥味。
石首鱼?
她从小吃到大,早吃腻了。
可能把这么普通一条鱼糟蹋得这么难咽的。
嘿,今儿算开眼了。
石首鱼那股子腥气太冲,八成是没收拾干净。
鱼鳞刮得不彻底,鱼鳃也没掏干净,鱼腹内壁还黏着一层灰白的脏膜。
再一琢磨这苦味打哪儿来……
姜袅袅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姜袅袅拿筷子拨了拨鱼肉。
嘿,果然在鱼肚那儿瞅见几道黄绿发暗的痕迹,胆汁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