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小娼妇,故意害我们是不是!”
肖姨娘跳脚骂,左手掐腰,右手食指直戳过去,“那是给你堂哥补脑的!他可是童生!以后要中状元的!”
“哦,童生。”
姜袅袅冷笑一声,抬手从怀里掏出张纸。
一声脆响,纸片被她拍在桌上。
“签。”
姜良玉探头一瞅,嚯,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烧焦的树枝歪七扭八画了仨字。
“断亲契”。
字是丑了点,可意思半点不含糊。
姜袅袅和弟弟姜乐凡,跟大房姜家,从此一刀两断。
“你疯啦?!”
姜良玉跳脚大吼,脸都涨红了。
“生在姜家门里,骨头上就刻着姜字!分家?等我躺进棺材再说!”
姜袅袅早料到他会跳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伯,您是不是把陈都头的事儿,忘光啦?三天后,人家要上门收五百两。”
姜良玉一下子卡壳了,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咱全家户口本还在一本上呢,陈都头才不管你分不分家,钱不到位,一个都跑不了,全得抓去当苦力。”
她眨眨眼,“听说矿洞口正缺人手挖煤,大伯腰杆挺直、胳膊粗壮,抵十两八两银子,准够格。”
姜良玉当场腿肚子打颤。
五百两?
卖房卖地卖媳妇孩子都不够!
拆了炖汤也不值这个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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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姜袅袅的脸,想从她眼里看出玩笑的痕迹,可那双眼清亮得很。
“签了这契,债算我的,大房干干净净,一分不沾。”
姜袅袅往前凑半步,语气软和下来。
“陈都头来闹,我扛着,绝不拖你们下水。再说了……”
她咔哒一声撬开陶罐盖子,一股浓香扑面而来。
“签字,这锅肉汤全归你们,我碰都不碰。”
姜良玉眼珠子滴溜乱转,跟老鼠嗑瓜子似的。
“你真扛下那五百两?”
“字写在这儿,白纸黑字,连蒙带猜都懂!”
姜袅袅嗤笑一声。
“签!立马签!”
姜良玉生怕她改口,伸手就抢过纸片。
肖姨娘心疼往后没了使唤丫头,可一想到五百两,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忙不迭拍着姜良玉后背:“快按!快按啊!”
没笔没墨,姜良玉二话不说,对着手指头就是一口。
血珠子刚冒出来,就狠狠往纸上一摁。
“拿走!从今往后,你们俩别登我家门!”
他一把将断亲契朝姜袅袅脸上甩过去。
“等等。”
姜良玉猛地刹住,汗毛倒竖,以为她变卦了。
姜袅袅低头拍拍契纸上的灰,仔仔细细叠好。
然后她贴身塞进怀里兜里,这才抬手指了指门口。
“滚吧。”
姜良玉如获特赦,喉结上下一滚,脚底发软却不敢停。
两人像两只要被猫追上的耗子,哧溜一下钻进了黑黢黢的夜里。
窝棚里,终于只剩风声和锅底余温。
姜乐凡缩在墙角,脊背抵着土墙,小脸皱成一团,嘴唇干得起皮。
“姐……咱灶台冷了,啥都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