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二月十六日。
初春将至,列宁格勒的温度并没有随之升高,但那覆盖整个冬季的暴雪已然消失不见。
冰冷的阳光对于守军部队并不是一件好事。
下射的阳光将冻结的冰河照的刺眼,两辆卡车正在这条死亡公路上慢速前进。
咚咚——
碾过积雪的车轮颠了颠,后方的伤员发出痛苦喃喃。
“慢点。”
运输员乔亚夫蜷缩在副驾驶,哪怕戴着手套,手中的步枪依旧冷的刺骨。
伸手出去,想要感受阳光的温暖,下一秒却被黑影覆盖,探头上望,立刻更改了口风,
“加快速度!快!!”
轰!
炸弹将冰面炸裂,破冰击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
咔嚓——
刺耳的冰裂声传入耳旁,乔亚夫知道,他们完蛋了。
汽车沉入冰下,德军的进攻也随之拉开序幕。
因为拉多加湖地区充斥的大量树林,沼泽虽能阻止德军装甲部队的前进,却无法阻止来自芬兰的猎人。
踩着滑雪板的芬兰部队越过树林,踏过沼泽,哼着《一切为了曼纳海姆》的小调向苏联人倾泻复仇的怒火。
生命线岌岌可危,戈沃罗夫不得已调动了更多的城内守军,维持这条线的稳定。
而这就是保卢斯想要的。
借着苏军为了防守运输线陷入混乱的窗口,以及难得的好天气,第十九步兵师,第六步兵师开始从左右两侧开展夺城战。
苏军战壕内,铺天盖地的炮弹在,结冰似铁的地面炸响。
那令人心颤的炮声,是不属于炮弹破片的声音武器。
彼烈诺夫,缩在角落捂住双耳,身上的便装,和随意倒放在地面的步枪,表明他是被征召,甚至还来不及民兵之一。
嘭!
一枚炮弹在壕沟中心炸响,一名士兵就在彼烈诺夫死去,他的肚子被破片划开,肠液和血液向上冒着热气。
身为文书工作者,他哪见过这种场面,想要呕吐。
但内心深处的那点勇气还是支撑起了他孱弱的身躯,拿出绷带,学着其他人的模样将肠子重新塞回士兵肚内,
“挺住同志!我们会胜利的!!我们会胜利的!!”
苏联士兵耳朵被炸掉半截,颤抖的左手想要掏出怀中的照片看自己儿子最后一眼,彼烈诺夫刚准备帮他。
一个握着手枪的军官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怒骂道,
“拿起你的步枪!不用管他,他已经没救了!德军压过来了,朝他们开火!!”
子弹上膛,睹见士兵绝望的双眼,彼烈诺夫只得端起步枪,用他那一向凝视文字的瞳孔注视着陌生的瞄准器。
探头而出,
眼前,两个黑漆漆的大家伙压了过来,那转动的炮台,正朝前倾泻着,那如雨般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