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外,黑雾依旧弥漫,隐隐约约传来师兄弟们诡异癫狂的诵念声,入耳嘈杂,扰人心神,与竹屋内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站起身,推开竹屋的木门,目光远眺,当看到山门处那块被改成“邪命宗”的牌匾,又看到演武场上那些举止怪异、形同鬼魅的同门时,不由得挠了挠头,心中满是疑惑,暗暗嘀咕:“师父这是……打算给青云宗换个装修风格?还是说,又在暗中考验我们的道心,故意布下这诡异的幻境?”他自幼在青云宗长大,跟着姜明镜修行,早已习惯了师父偶尔的“考验”,只是这一次的幻境,未免太过逼真,连空气中的戾气,都清晰可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的净心诀印纹清晰可见,微微一动,周身便有淡淡的剑意流转,那是青云剑法修炼至炉火纯青的征兆。在青云宗的平辈弟子之中,他早已罕有对手,甚至不少入门多年的师兄师姐,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份天赋,曾让无数同门羡慕不已。
可这份旁人羡慕不已的强大,却让他满心沉重,连一丝喜悦都没有。
师父姜明镜,早已不止一次地告诉过他,他的命格极为特殊,并非要接替姜明镜的位置,而是被天道选中,成为下一代天道傀儡的继承者。一旦继承了天道傀儡的位置,他的意识便会被天道意识彻底吞噬,从此再无喜怒哀乐,再无自我与执念,只余下一副冰冷的躯壳,接替现任天道傀儡,执掌天道秩序、清除世间异数,永世不得解脱。
他曾不止一次,在宗门的云海之巅,与那道模糊难辨的天道傀儡身影对视。每次,他都会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问道:“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来接替你,成为这没有自我的傀儡?”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一生,都被注定,不甘心沦为没有自我的傀儡,不甘心失去所有的情感与执念,更不甘心去做那清除异数、冰冷无情的天道工具。
而天道傀儡的声音,总是冰冷而遥远,不带半分情绪,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现在的你,还不渴望力量。唯有真正渴望力量、愿意舍弃一切之人,才配接替我,成为新的天道傀儡,执掌天道秩序。”那句话,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让他日夜煎熬——他明白,天道傀儡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有自我的继承者,而是一个听话的、能维系天道秩序的工具。
从那以后,林小满便渐渐停下了勤学苦练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