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阳城通往月城的官道上,尘土被五月的烈日烤得发烫,脚踩上去能清晰感受到热气透过草鞋往上冒。两万南境大军如一条黑色长龙,正沿着官道日夜兼程地朝着祥阳城奔去 —— 马蹄踏过路面的声响密集如鼓,士兵们铠甲上的铜环随着步伐 “叮当作响”,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处汇成水珠,滴落在地上瞬间蒸发,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队伍中,一个名叫王二的年轻士兵扛着长枪,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他入伍还不到三个月,这是第一次随大军长途奔袭,肩膀被长枪压得红肿,脚掌也磨出了好几个水泡。“张大哥,咱们还要走多久啊?我实在走不动了。” 王二对着身边的老兵张铁喘着气说道。
张铁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别说话,跟着队伍走!张将军在前面盯着呢,要是被他看到你偷懒,少不了一顿鞭子!咱们南境的男人,可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王二咬了咬牙,紧了紧手中的长枪,加快脚步跟上队伍。他知道,张猛将军治军严厉,若是被发现偷懒,后果不堪设想。
张猛勒着马缰走在队伍最前方,他身着玄黑铠甲,腰间悬着一柄虎头刀,刀鞘上的猛虎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时不时抬手遮着阳光望向远方,眉头紧锁如拧成的绳结 —— 祥阳城是南境的门户,一旦失守,华夏军便能长驱直入,南境半壁江山都将陷入危机,容不得半点差池。
“将军!前方三里处发现一队残兵,看旗号是祥阳城的守军!” 先锋营斥候策马奔回,马背上的 “张” 字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翻身下马时差点踉跄倒地。
张猛猛地抬手,身后的大军瞬间放缓速度。五千名玄甲步兵迅速列成防御阵型,长枪斜指天空,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弓箭手们则搭箭拉弓,警惕地盯着前方,整个队伍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墙,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带我去看看!” 张猛策马上前,眯起眼睛顺着斥候指的方向望去 —— 只见一队衣衫褴褛的士兵正踉踉跄跄地走来,有的人光着脚,脚掌被路面的碎石磨得鲜血淋漓;有的人胳膊上缠着染血的布条,布条下的伤口还在渗血;为首的将领铠甲破损严重,左肩的甲片已经脱落,脸上留着一道新鲜的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颌,正是祥阳城守将朱奎!
“朱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祥阳城呢?” 张猛策马冲出阵型,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急切,马蹄扬起的尘土溅了朱奎一身。
朱奎看到张猛,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庄稼,踉跄着扑到马前,“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坚硬的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喉咙:“张将军!大事不好了!祥阳城…… 祥阳城丢了!”
“你说什么?” 张猛如遭雷击,猛地从马背上直起身,手中的虎头刀差点滑落,他俯身抓住朱奎的衣领,将人拎起来,“祥阳城有五千守军,还有十多座箭楼、武器装备样样齐全,怎么会丢?华夏军来了多少人?”
“三千…… 就三千人!” 朱奎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紧紧抓着张猛的铠甲,指节泛白,“他们趁着昨夜子时偷袭,用会爆炸的‘震天雷’炸开了南城门,还扔那种喷白粉末的弹丸 —— 弟兄们被粉末迷了眼睛,连刀都握不稳,根本组织不起防御。五千人…… 最后就剩这三百多弟兄逃出来,我…… 我对不起主公,对不起南境啊!”
张猛猛地松开手,抬起一脚将朱奎重重地踢摔在地上。他抬手一鞭抽在旁边的枯树上,树皮飞溅,裂开一道深深的口子,声音里满是怒火:“废物!五千人守不住一座城,还让华夏军三千人给破了!周城主呢?他是一城之主,难道也跟着你逃出来了?”
提到周福,朱奎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满是羞愧:“城破的时候,我忙着在西门组织弟兄们抵抗,没顾上城主大人。后来听逃出来的亲兵说…… 说他带着家仆和细软,向北门逃了,具体去向没人知道,属下派人沿官道找了二十里,也没找到他的踪迹。”
“贪生怕死的东西!” 张猛怒喝一声,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祥阳城丢了,他倒好,卷着百姓的赋税跑路了!等我回了月城,定要禀明主公,治他个通敌叛国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