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都是绝锋谷花费巨大代价从其他域请来的顶尖金丹散修,一身实力极其强大,甚至还在碧霞海域的沧澜上人之上,死在他们手中的天剑门金丹不下十指之数。
面对如此绝境,厉飞羽虽有“夺魂灵镜”作为底牌,但也无法保证自身安全,于是果断选择逃遁。
在这场亡命的追逐中,他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甚至不惜抽空了三眼金蟾妖丹中的妖力。凭借着这件顶尖下品法宝“踏浪靴”的速度加持,最终,他利用一处十分复杂的地形,才险之又险地摆脱了枯木二人的追击,拖着重伤之躯逃回了天剑门控制的地盘。
返回安全区域后,厉飞羽眼中满是滔天的恨意与冰冷的杀机。
若非袁天衡将他当作“利刃”摆在最危险的战场,若非天剑门情报有误未能预警枯木等人的出现,他如何会受这般重伤?这笔账,他再次牢牢刻在了心底。
枯木、狂刀二人造成的伤势非同小可,没有两三年时间的休养是无法痊愈的。
或许是出于安抚,也或许是觉得陆开山一家这个“软肋”需要更好的“保养”,在他养伤期间,袁天衡终于“开恩”,允许他去探望一番。
依旧是那处僻静的小院,当厉飞羽走进院门时,看到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陆开山和陈玉灵正坐在院中闲聊,两人精神矍铄,气息沉稳悠长,周身隐隐有灵光流转,赫然已是筑基期修士!
尤其是陆开山,原本因常年外出奔波而颇为沧桑的面容,此刻竟年轻了不少,眉宇间竟多了几分锐气。
他的目光扫过二人,心中顿时明了。
这定然是天剑门的手笔,以元婴宗门的底蕴,即便二人的资质再差,用丹药和资源硬堆,也能把他们堆上筑基。
看来袁天衡这是想要将他这把“刀”抓得更久、更牢。
厉飞羽心中嗤笑一声,不过这样也好,他本就打算寻个时间,帮陆开山夫妇筑基,延长寿命。
自青灵坊市分别时算起,到现在两人已经接近百岁了,距离大限也就二三十年的时间。
他自然不希望两人就此坐化,筑基虽然对于那些散修炼气而言非常艰难,但对他这样一位身怀“机缘”的三阶丹师而言,易如反掌。
“厉……厉大哥!你……你受伤了?”
陆开山夫妇二人见到厉飞羽的到来,非常欣喜,但看到他苍白的面容后,又化为浓浓的担忧之色。
厉飞羽摆摆手,挤出一丝笑容:“无妨,些许小伤,休养些时日便好。倒是你们……恭喜筑基成功。”
陆开山闻言,脸上却没有太多突破后的喜悦,反而露出一丝苦涩和复杂。
他拉着厉飞羽坐下,陈玉灵连忙去倒茶。
“厉大哥,你就别瞒我了,是不是因为我们……”
陆开山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和一丝惶恐,“我和灵妹能筑基,全赖宗门这几年赐予的筑基丹。可我陆开山有自知之明,以我们一家的情况,并不足以让宗门如此厚待……”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厉飞羽:“说起来,这一切的改变,都是从厉大哥你来到这开始的!那次,你说只是有些私事要办,很快便会离开。”
“可这都过去快五年了!厉大哥你不仅没走,反而……反而这次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陆开山性格豪爽耿直,但绝非蠢笨之人。
这些年天剑门对他们一家的“特殊照顾”,早已让他心中疑窦丛生。他一个丰云楼的运输队成员,何德何能被提拔为管事,还免除了一切危险任务?
儿子陆晓峰虽然资质尚可,但也远没到让宗门如此重视,时常赐予珍贵丹药的地步。这一切的不寻常,都指向了眼前这位云溪的结义兄弟——厉大哥。
联想到天剑门与绝锋谷的争端,这一次厉飞羽又受了重伤,陆开山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他深知,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厚爱,一切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他们一家受用的越多,未来可能面临的危险就越大。
看着陆开山眼中那份真诚的关切和隐隐的自责,厉飞羽心中微暖,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能说什么?
告诉陆开山,你们一家就是袁天衡用来拴住我的锁链?告诉他,因为我,你们才被卷入这场元婴宗门的血腥博弈,未来可能面临难以预料的凶险?
这除了让陆开山一家陷入更深的恐惧和无助,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太弱小了,在元婴修士眼中,不过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知道真相只会陷入更深的恐惧和无力,徒增烦恼。
厉飞羽拍了拍陆开山的肩膀,开口安慰道:“陆老弟,不必多想,更不必惶恐,我受伤只是出现了一些意外,与你们无关。至于天剑门……”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既然愿意赐下东西,那便是你们的机缘,接着便是,该用就用,该修炼就修炼,这对晓峰的未来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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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厉大哥……”陆开山还想追问。
“没有可是!”厉飞羽打断他的话,语气温和却坚定,“相信我,我总不能会害你们吧……”
见厉飞羽态度坚决,陆开山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将满腹的疑问和担忧压回了心底。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我明白了,厉大哥。”陆开山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你……千万要保重。”
不久后,厉飞羽吃了顿晚饭便飘然离去。
陆开山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独自在院中站了很久,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回想起厉飞羽苍白的面容,心中那份不安和决心愈发强烈。
他回到屋内,对着陈玉灵道:“把宗门后来赏赐的那些东西,都仔细收好,分开放置,不要动用。”
陈玉灵望着陆开山:“山哥,这……”
“听我的。”陆开山语气坚决,“厉大哥说得虽然对,但我们也得有自己的准备,这些东西,拿着烫手。”
数月后,恰逢陆晓峰获准回家探亲。
如今的陆晓峰,已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了,气质沉稳了许多,眉宇间带着天剑门内门精英弟子的锐气。
陆开山也没有拐弯抹角,将这些年宗门对他们一家的“特殊照顾”,以及厉飞羽重伤归来却避而不谈缘由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儿子。
“……晓峰,爹虽然修为不高,见识有限,但也知道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宗门对我们越好,爹这心里就越不踏实。尤其是厉大哥,他这次忽然受伤,爹这心就一直悬着。”
陆开山看着儿子,语重心长道:“你如今在门中也算有些地位,结交的同门也多,留心打听一下你厉伯父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是不是还在宗内出现过?”
陆晓峰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回想起近几年在宗内的变化,以及自突破筑基后期,五感更加敏锐后,他总感觉有一股莫名的目光时有扫过。
起初还以为是错觉,但现在结合父亲的话,他似乎也反应了过来。
“爹,我明白了。”陆晓峰沉声道,“我会在宗内暗中留意关于厉伯父的消息的,还有……宗门对我们家这种‘优待’的真正原因……”
“嗯。”陆开山欣慰地点点头,“你在宗内,更要谨言慎行,莫要强出头。打听消息也要讲究方法,安全第一。”
父子俩很快达成了共识。
就这样,陆开山一家,在天剑门看似优渥的“照顾”下,悄然绷紧了神经。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自厉飞羽初至剑南域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间,天剑门与绝锋谷两大元婴宗门之间的争斗从未停歇,双方在漫长的拉锯战中,都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
金丹修士陨落如雨,筑基炼气弟子更是死伤无数,消耗的灵晶、丹药、材料更是天文数字。
两宗的底蕴都在被飞速消耗,宗门上下都弥漫着一股疲惫与沉重的气息。
然而,越是如此,双方高层越是骑虎难下。
投入了如此巨大的成本,牺牲了如此多的门人弟子,若不能彻底击败对方,夺取对方的资源来弥补损失,那么之前所有的牺牲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仇恨的种子早已深种,利益的纠葛更是无法解开。
这场战争,已然演变成了一场不死不休的消耗战,除非一方跪地投降,或者元婴真人亲自下场大战,否则似乎永无尽头。
……
而在远离剑南域纷争漩涡的潜龙海域,未央岛。
这里依旧宁静祥和,灵气氤氲,宛如世外桃源。
岛中院落,沈云溪闭关的静室内,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仿佛乳白色的雾气缓缓流淌。
沈云溪盘膝坐于蒲团,周身五色光华流转不息,气息渊深似海,赫然已是金丹巅峰之境!
这一日,他似乎感应到什么,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五色光华一闪而逝,深邃如星空。
他抬手摄过传讯符,神识一扫,原来是化身厉飞羽通过众宝阁渠道送回了一样非常重要东西。
很快,沈云溪身形微动,下一刻便出现岛边。
早已等候多时的林家子弟见到来人后,恭敬地奉上一个由重重禁制封印的玉盒。
沈云溪挥手解开禁制,打开玉盒。
盒内并无光华万丈,只有一颗通体浑圆、色泽沉凝如大地的黄色宝珠静静躺在锦缎之上。
宝珠表面流淌着厚重、温润的光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山川地脉之力。
他伸出手指,轻轻拈起这颗黄色宝珠,触手温润,却又重逾万钧。
凝视着掌中宝珠,感受着其中澎湃如海、厚重如山的戊土本源之力,沈云溪古井无波的心湖,终于荡开了一圈久违的涟漪。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久违的激动与期待:
“戊土精魄珠…这最后一曜的凝聚灵物,终于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