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不敢上来?”萧天站在哞哞脑袋上,低头看着沙滩上的克比。
克比的腿还在抖。他看了看那头巨大的海兽,又看了看萧天。那个少年站在海兽头顶,风吹着他的衬衫,表情平静得像在自家院子里。
“我……”克比咽了口唾沫,“我敢!”
他爬起来,捡起钓竿和铁皮桶,朝海里走去。海水没过他的脚踝,没过他的膝盖,没过他的腰。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钓竿差点掉进水里。
萧天伸出手。
克比犹豫了一下,抓住那只手。萧天一拽,把他拉上了哞哞的脑袋。哞哞的头顶很宽,坐着两个人绰绰有余。但滑溜溜的,克比一上去就打了个趔趄,差点滑下去。
“抓紧。”萧天说。
克比死死抓住哞哞的鳍,眼睛闭着,嘴唇在抖。
哞哞开始游了。速度不快,但很稳。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味。克比睁开一只眼,又闭上。再睁开,再闭上。
“怕?”萧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怕!”克比的声音尖得不像话。
萧天没说话。哞哞继续游,离岸越来越远。克比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他咬着牙,抓着鳍,身体僵得像块木板。
“啊——!!”
终于,他叫出来了。声音又尖又长,像杀猪。海鸥被惊飞,哞哞耳朵抖了抖。
萧天看了他一眼。
“别叫了。”
克比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想下去,想回家,想回到那个安全的沙滩上。但船已经开远了,岸上的房子变成了小点。
“停。”萧天拍了拍哞哞。
哞哞停下来,浮在水面上,像一块巨大的浮板。
萧天从克比手里拿过钓竿,甩线。鱼钩落入水中,溅起一朵小水花。他坐在哞哞脑袋上,握着钓竿,一动不动。
克比看着他的背影,愣住了。这个人在钓鱼?在海兽的脑袋上钓鱼?
海风吹过来,吹动萧天的头发。他的背影很安静,像一个普通的、在周末出来钓鱼的少年。
克比不叫了。他坐在萧天旁边,看着那根钓线,看着海面上的浮漂。心跳慢慢平稳了,呼吸也顺畅了。
“你……不怕吗?”克比小声问。
“怕什么?”
“这个……这个大家伙。”
萧天看了一眼脚下的哞哞。“它怕我。”
克比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见过很多人,但没见过这样的人。一个不怕海兽的人,一个让海兽怕他的人。
浮漂动了。萧天提竿,一条银色的鱼飞出水面,在阳光下闪着光。鱼不大,但很有劲,在空中甩着尾巴。
萧天把鱼摘下来,扔进克比的铁皮桶里。
“该你了。”他把钓竿递给克比。
克比接过钓竿,手还在抖,但比刚才好多了。他甩线,鱼钩落水。等了一会儿,没动静。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没鱼。”他嘟囔了一句。
萧天没说话。克比继续等,盯着浮漂,眼睛都不眨。浮漂猛地一沉,克比提竿——鱼跑了。
“跑了!”克比懊恼地喊了一声。
萧天从他手里拿过钓竿,重新甩线。不到一分钟,又一条鱼上钩。他把鱼摘下来,扔进桶里,又把钓竿递给克比。
“你来。”
克比接过钓竿,这次手不抖了。他甩线,等,提竿——没中。再甩,再等,再提——又没中。
“你怎么钓到的?”克比急了。
“手稳。”萧天说。
克比深吸一口气,盯着浮漂。这次他不再着急,手稳稳地握着钓竿,眼睛一眨不眨。浮漂沉了,他提竿——中了!
一条巴掌大的鱼在钩上挣扎,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克比把鱼摘下来,举着它,笑得合不拢嘴。
“钓到了!我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