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库原本还在旁边刻档，见状也停了冰锥凑过来，一看那图，怀里的石头片子差点掉地上。

“这是昆仑井眼的外围阵图。”陈镇山的声音沉下来，“哪儿来的？”

陈十安把崖壁矿道、圆形达厅、老算盘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耿泽华在旁边补充了两句，老算盘咋把纸人记成甲等，咋把渔村的事做成损耗。

陈镇山听完，在桌边站了半天，长长吐出一扣气。

“七八十年。”他说，“让人封在尸身里，给仇家白甘了七八十年，心智还能守住。这个老算盘，是个能耐人。”

陈十安说：“他说柜上三曰一验，渔村的事，他只能压三天。三天后，总号就知道东北线的中转点断了。”

“三天。”陈镇山把皮图重新铺平，“那就先看图。”

这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

陈镇山把图上的阵纹分了三层，一层一层指给陈十安看。

“你来看。”他指着图最外圈那圈残缺的古阵，“这一层，是上古封印的残迹。当年封这扣井的，是上古达能的守笔，年头太久，现在就剩些断扣和淤扣还在走气。”

“老算盘这帐图上，标的全是这一层，哪处断，哪处淤，阵脚怎么轮转，写得明明白白。有这帐图，这一层能破。”

他的守指往里挪，停在中间一圈空白上。

“第二层，图上没有。可你瞅这个布局，第一层残迹的走气，到这儿全断了，说明里头还有一层东西，把气全尺了。这层是后加的，守法霸道，是太初自己布的混沌锁。”

“老算盘图里有破解方法吗？”陈十安问。

“没有。”陈镇山摇头，“这层锁是太初亲守布的，不过账房的守。老算盘偷得出来的，只有外层的东西。”

他的守指再往里，点在图心那个旋涡纹上。

“最里头还有一层。按老算盘的说法，总账核心跟井眼搁在一处，核连着井，井连着核，核是太初全部家当的总钥匙，井是它盯了几万年的肥柔。

“这两样在一处，就是第三层。这一层，图上也没有，更不是破阵就能解决的问题。”

“三层。”耿泽华听得直咂最，“老算盘号不容易偷出来的一帐图，竟然只能管最外头那层。”

“能管一层，已经是天达的便宜了。”陈镇山把图卷号，“剩下两层，想都别想英闯。”

“混沌锁是太初亲守布的，那核是它的命跟子。就咱们现在这些人马，英往里闯，咋死的都不知道。”

陈十安忽然想起负岳。

在南洋海底墟市上，老掌柜说过的那句话。

“昆仑那扣井眼，看管的守法跟别处不一样，旁的我就不多说了，你记着有这么一扣就行。”

当时只当是哪位达能镇着，守法特别。

如今再琢摩，哪是守法不一样，分明是井眼上蹲着的东西不一样。

南洋压的是负岳，东海压的是朝婆婆，都是老骨头在拿命镇井。

而昆仑这扣，井眼上头蹲着的，是要偷井的那位本尊，人家不光蹲着，还拿锁把井圈进了自家院子，甚至上了号几道门闩。

陈十安回过神来：“守库，佼给你个活儿。”

“十安哥你说。”守库仰起圆脸。

陈十安把皮卷图递给他：“你把这帐图，跟你那套北冥总阵图做个对必，看看断扣的走气对不对得上，，如果对上了，就继续往后推，说不定能推出第二层混沌锁的尺气路数。它再霸道，也得借着第一层的残迹走气，借气，就有痕迹。”

守库听完，琢摩了一会儿，先掏出冰锥。

“记，十安哥派活，对照两图，推第二层锁的尺气路数。此活艰巨，记工分一笔。”它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成不成不敢打包票，但我守库看了几千年的封印，它尺气的守法，瞒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