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拿袖子一抹嘴,舒坦地打个嗝。
“哥,你说的‘发动机’我算是听明白了,就是那几位老师傅。可这‘油’是啥啊?”
何雨水还是没绕过这个弯儿来,一双大眼睛里全是好奇。
秦凤在旁边收拾碗筷,耳朵却竖着。
她比何雨水想得深,知道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
何雨柱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油,可不能是咱家炒菜的豆油,也不能是机油,得是柴油!劲儿最大,最呛人的那种!”
他看着自家媳妇和妹妹。
“你们想啊,龚师傅他们是什么人?是手艺人,是几十年前就玩转钢筋水泥的老炮儿!”
“这种人,你光砸钱,他能给你出七分力就算给你面子了。”
“你跟他摆领导的谱,他扭头就走,多看你一眼都算他输!”
“他们这辈子,骨子里就认一个东西。”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点了点。
“手艺!他们敬畏手里的活计,比敬畏财神爷都真!”
“你想让他们把压箱底的真本事掏出来,就得给他们一个能把手艺玩出花儿来的场子!”
秦凤停下手里的活,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没错!”
何雨柱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尊重!给他们最大的尊重!”
“不是嘴上说说的,是真金白银,是实打实的!”
他掰着指头开始算。
“第一,得给他们一块地盘,一块谁也别想插手的地盘!就叫‘技术攻关小组’,挂个牌子立在那儿!从厂长到车间主任,谁都不能进来瞎指挥。”
“第二,要东西,给东西!要钢筋,我给他拉一车皮来!要水泥,我给他堆成一座山!让他们随便折腾,随便试!”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条。”
何雨柱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透着一股子神秘。
“这事儿,从头到尾,他们说了算!楼怎么盖,料怎么配,全听他们的!”
“我呢,就一个任务,给他们当参谋,当跑腿的,谁要敢找麻烦,我必须第一个顶上去!”
“把这三样东西,往他们面前一摆。你信不信,这帮老家伙,比喝二斤高粱烧还上头!”
“不用我催,他们自个儿就得把铺盖卷搬到工地上,玩命干!”
何雨水听得嘴巴都张开,半天没合上:“哥,你这是要把他们当祖宗供起来啊!”
“厂里能同意吗?这得花多少钱?”
“万一……万一他们搞砸了呢?”
“花钱?”
何雨柱乐了,笑得胸膛直颤:“傻丫头,这叫投资!”
“是用几块钱的鱼饵,去钓一条能改变整个轧钢厂,甚至改变整个四九城盖房方式的大鱼!”
“这点钱,跟以后盖楼省下来的钱比,九牛身上的一根毛都算不上!”
秦凤一直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她发现。
自己这个丈夫,早就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厨房里掂大勺的厨子。
他心里头,装着一片天,一盘大棋。
秦凤走过去。
很自然地帮他把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理了理,掸了掸他肩膀上看不见的灰。
“放手去干吧,家里有我呢。”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什么都重。
何雨柱心里头那股子燥热的火,瞬间被一股暖流包裹住,浑身上下都透着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