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红药一句话,让苏忘整个人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动作太大,使得盘膝在他身旁调息的任盈盈猝不及防,被他的动作带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任盈盈不由得秀眉微蹙,埋怨道。
苏忘却哪有心思回她。
琅嬛福地的玉像,二十多年前就毁了?
当初他初临此方世界,一睁开眼便要被曼陀山庄的侍女们拉着充作花肥。
他灵机一动,正是靠着胡诌了一段在无量山下琅嬛福地的奇遇,这才蒙混过关,不仅没被李青萝当场打死,还顺势认了这位师姐。
之后在大理,琅嬛福地虽然已经崩塌,可他那时也只当是李秋水不愿曾经居住过的旧地被外人窥探,亲手毁了去。
毕竟,事后他那位便宜师父,也从未否认过他在“琅嬛福地”的遭遇。
可现在……
如果何红药所言非虚,那李秋水在返回故地时,见到的定然是早就已经变成废墟的琅嬛福地。
这与自己当初自己对师姐的说辞,出入何其之大!
她为什么没有揭穿自己?
还是说,师姐李青萝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所说的细节告诉她?
不,师父曾说过,她知道我对着玉像磕了头!
苏忘念及此处,愈发不解。
其实说来,以他如今的实力地位,早已不需要靠着一段编造出来的师徒关系自保。
可这一路行来,无论是李青萝还是李秋水,待他都算得上真诚。
逍遥派的武学秘籍,说给就给,从未有过半分藏私。
如今更是连曼陀山庄都给了自己。
既然李秋水从与自己初见之时,就已经洞悉了真相。
那她,又是又是为何没有挑明?
是根本不在乎,还是……
另有图谋?
苏忘思绪纷飞,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也只能将这滔天巨浪强压心底,暗下决心。
等此间事了,定要去一趟西夏,当面问个清楚!
他重新盘膝坐下,示意何红药继续。
“我在那时,还不是如今这般性子,虽遭逢大变,遇事却也断不会如此。”
何红药许久不曾与人正常交谈。
眼下倾诉一通后,眼中的疯狂褪去不少,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落寞。
“我们五仙教自小便与毒物为伴,我对任何影响心智的东西都极为敏感,便怀疑是那石像有异。”
“一番探查后,我发现,那种癫狂的影响,是源于雕刻成石像的玉石本身。”
何红药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病态的迷恋与感慨。
“那玉石也不知从何而来,内里仿佛蕴藏着一种让人丧失理智的魔力,每每接触,便觉心神激荡,几欲疯狂。”
“我虽不明其中原理,却如获至宝。我将玉石碎块碾成粉末,又从山中寻来百种毒虫一一试验,发现有一种浑身赤红的甲虫,在吞食了玉粉后非但未死,反而成长得极为迅速。”
“有一次我不慎被它咬伤,顿感气血上涌,思绪空白,许久才恢复过来。那种感觉,与我面对那石像时竟极为相似。”
“我便花了数月心思,将这毒虫耐心培养,练成蛊种,这便是我‘噬心蛊’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