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林的惬意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正月二十四日,外遣的伏路军于城北二十五里发现鞑子的哨骑,其只侦测一番后便退却;二十五日,在沙浦、徐家店、老爷庙接连发现几队奴骑的影子。
位于老爷庙的伏路军一队上前阻拦,双方追逐了片刻后脱离,奴骑掳走乡民三人。
种种迹象表明,建奴已有觊觎乐亭之意,韩林不敢怠慢,当即提前营伍备战。
“大人走之前叫俺守城,除了县尊大人调配的器械以外,俺们也自行制作了擂石、滚木、悬帘……”
乐亭县衙退思堂里乌烟瘴气,知县李凤翥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二堂,花瓶里插着的那束冬梅,也在烟熏火燎当中耷拉着脑袋。
韩林在城内没有衙署,因此借了他的县衙来开会,这些人几乎人人都食淡巴菰,此时的淡巴菰,也就是烟草已经广遍九边,由于其有驱寒提神的效果,军官至少七成,士卒至少三成抽食。
广富闲钱的乐亭营这里自然也不例外,而且更甚。
韩林曾经也想禁止,但后来发现效果并不好,这玩意的瘾可比酒大多了,而且确实有提神的功效,再者,如果士卒的什么娱乐和爱好都禁绝的话,反而会影响士气。
反正这只是普通的烟草,也不是X烟和X品,索性也就任由他们去了,只是制定了区域、时段、防火、场景等限令。
眼下确实不在“限令”当中,只是苦了李凤翥这个“县令”。
“县尊大人,你说是也不是?”
“啊?什么?”
就在李凤翥心疼他屋内陈设和梅花之际,猛然听见有人在叫他。
高勇有些奇怪地看了李凤翥一眼,之前这位知县大人可是什么都要过问的,今天怎么感觉魂不守舍的?
轻咳了一声,高勇又重复了一遍:“回县尊大人,方才我说以当前的兵力和器械来看,鞑子非十倍,否则不能克我。”
李凤翥点了点头:“高千总说的是,我县器械完备,更有徐把总调来的舰炮,只要我等齐心协力,城池无忧。”
高勇的目光又转向了韩林,发现他正在沉思。
根据方才高勇的简报来看,他们这一个小小的县城城头竟然有十数门各类火炮,这还不算他们车营带回来的车载炮,如果也搬到城头上去那确实有够骇人的了。
将只剩下余温的茶水泼到地上,一边示意身旁的二狗子再满一杯,韩林一边道:“建奴总共才多少人?加上外藩蒙古,满打满算也就六七万人,还要分配兵力驻守遵化、永平、滦州、迁安四城和建昌营、三屯营、大安营、马兰峪、汉儿庄、洪山口等十数个隘口。
“如果他敢带三万人来攻乐亭,那孙枢辅和祖大帅就能收复卢龙,顺带将马兰峪、汉儿庄等也收了直接断了建奴的退路。”
直到现在韩林才知道,之前他和乐亭营死守的三屯营,前来驻防的曹文诏没几日就被袁崇焕调走,又将其放给了建奴,可以说他那几日的辛苦和死伤全部白费了。
听了韩林的分析,众人的神色稍稍放松了一些。
“可大人,咱们要防的不止是县城,还有乐亭营的营盘。”
张孝儿的话又给众人破了一盆冷水。
“对,这就是接下来我要说的。”韩林转头又向高勇问道:“现在大营那里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乐亭本部那里有徐三个带着的水师上岸,外加侯典史的巡检司以及乡勇,总人数约莫千余,那里也有舰炮上岸。”
韩林笑道:“你还忘了一个人,茅先生也在,茅先生也是能带兵打仗的,而且在火器一道上,怕是在座的没有人能比得过他,更何况还有蔡先生出谋划策,王老先生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