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没有回头。
启动完阵法,她便决绝地向山洞外走去。
“师姐……”季迟秋挣扎着向前爬去,手掌拍在血泊里,衣袍也被血浸透,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够住了苏陌的衣角,然后死死攥在手里,指节泛白:“你要灵根,我给你……我给你……别不要我……”
【季迟秋好感度80】
苏陌脚步一顿。
好感度只扣了十点。
即使挖走他的灵根,他也不怨她吗?
她转头匆匆看了季迟秋一眼,那眼神太复杂,包含着季迟秋读不懂的悲伤。
一滴泪顺着她的面颊滑落,砸在地上。
然后她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再也没有停留。
师姐,是你背叛我在先,为何你会如此悲伤呢……
那角衣袍从季迟秋指尖滑出去,像是流水从指缝间溜走,像是沙子被风吹散。
他伸手去抓,抓了个空,手指在空气中徒劳地收拢,什么也没有握住。
季迟秋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哭喊,像是受伤的幼兽在哀鸣。
一道光芒从苏陌掌心飞出,落在他周围。那些光芒化作金色的锁链,将他困在原地,动弹不得。那是禁制,不伤人,只是不让他离开。
乌云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像是浓墨泼洒在苍穹之上,层层叠叠地堆积、翻滚。
云层深处,雷光隐隐,闷雷声从远及近,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近,震得山壁都在轻轻颤抖。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雷劫。
季迟秋抬头看向天空,瞳孔骤缩。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丹田空空荡荡,灵根没了,修为尽毁,和凡人没有两样,怎么会有雷劫?
苏陌站在山洞外的空地上,背对着他。
她身上还沾着他的血,水青色的衣袍被染出大片深色的痕迹。她的背影很直,像是这天地间什么也压不弯她。
可她握剑的手在发抖。
天雷在云层中酝酿,雷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将整片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狂风呼啸,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长发在风中乱舞,可她没有动,一步也没有退。
第一道天雷劈下时,季迟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只是跪在禁制里,浑身是血,呆呆地看着苏陌的背影消失在山洞深处。
雷光炸裂,刺目的白光吞没了洞口的方向。他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那声巨响震得山壁都在颤抖,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砸在他身边,扬起一片灰尘。
他忽然想到,在前世,也是在这个山洞里启动了阵法才引发了雷劫。
他开始怀疑前世。他开始想,前世她挖他灵根,会不会另有隐情?
阵法有问题。
雷劫确实是他的。
只不过将带着他灵根的苏陌认成了他而已。
烟尘散去。
苏陌还站着。
衣袍烧焦了大半,发丝散乱,背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焦黑伤痕,鲜血从伤口渗出来,又被雷火灼干,结成暗红色的痂。
她的身体晃了晃,可她咬着牙硬生生地撑住了。
冰魄剑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剑身嗡鸣,散发着微弱的冰蓝色光芒。她双手握在剑柄上,借力稳住身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第二道天雷在云层中凝聚。
比第一道更粗,更亮,带着更加恐怖的气息。
季迟秋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