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感是早就有了，也许是许雏星住进来的第一天，严御景说许雏星别太娇气，希望她坚强一点；

也许是许雏星让严御景失态的那一瞬间，导致她看到严御景从未有过的生动的一面；

也许是严御景时不时就会无意识地在她面前谈及许雏星，无论是骂许雏星，或者只是简单地说说老三，许雏星似乎成了严御景的梦魇；

再也许是严御景被许雏星扇了一巴掌后，那包含了所有愤怒与暴虐的复杂情绪，都没有化为实质性报复的那一幕，连清雨似乎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但她却并不敢深想；

更或许，是他们不小心看到老三和雏星两个人亲热的时候，严御景瞬间握紧的拳头，和他总是平静的脸上不应该出现的铁青与紧紧盯住的双眼，那双眼，不再有她的影子……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她一直欺骗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既然你这么决定了，那就——”严御景转过身，想多说点什么，却第一次发现跟连清雨无话可说。

“那就这样吧。”

“——严御景，你为什么不敢回答我！”连清雨歇斯底里地苦叫，她真的不懂，为什么他要这么残忍！

连清雨扑上来死死抓着严御景的衣背，明明这件大衣还是她给他买的，她也亲手给这件大衣洗过无数次。

为什么一切都物是人非，为什么她仿佛半生都像是陷入到了巨大的谜团里，最终谜团揭露，她崩溃得想死亡！

“你说啊！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连清雨的叫声凄厉到了极点，她声泪俱下的控诉，严御景却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被无数沙子堵住，而这片沙漠，无水可解。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雏星哪里比我更好？”连清雨又开始拼命补救，她抹了抹自己满脸的眼泪，这样实在难看极了，可是她停不下哭泣。

“是不是我性格太沉闷了，太强势了？是不是我不能生，长辈们给你太多压力了？”她开始陷入往事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我会改的，真的，御景，求求你，求求你……”

“清雨，够了！”严御景抓住她不停挥舞的手臂，那双绝望无力的眼里，连清雨的伤痛确实让他难过，可他根本无法再对连清雨说谎。“你求我什么呢？你我之间，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几十年青梅竹马的情谊，他怎么可能不动于衷？

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女人总是想问她一个答案——“爱”。

什么是爱？真的有人明白吗？这种存在于虚幻与想象中的感情，为什么会被无数的女人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怎么谁都要来问他爱不爱她们？他心里既厌烦，又对这种无法掌控之事充满焦虑和疑惑。

若是非要说谎，说他爱过她，连清雨便不会要与他决绝了吗？

不会。

“哈，哈哈，哈哈哈！”连清雨猛然大笑，说到底，最天真最愚蠢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她。

到了现在，严御景却还是什么都不明白，他甚至连谎言也不屑于说给她听。

所以，这么多年，严御景把她看成了什么？只是一个联姻的可有可无的妻子吗？

“好，我明白了，我一切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