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寒身子一僵,猛地抬头看她。眼里还有点迷糊,但已经认得清人了。
江晚看着她,声音很轻,就像平常问她要不要喝水、要不要休息一样:“下次记得提前说,我随时可以当你的药。”
沈倾寒盯着她看了很久。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然后她慢慢点头,重新靠回她肩上,手抓着她的衣服,抓得很紧。
江晚没推开她。
她一只手抱住她肩膀,另一只手慢慢摸到自己左臂的注射处。那里已经开始麻,顺着血管往上走,像冰线。她没管。她知道这种感觉还会持续,可能会恶心、呕吐,甚至暂时看不见。但她现在不能倒。
她低头,在沈倾寒耳边说:“还没完,别睡。”
沈倾寒“嗯”了一声,声音很小。
江晚闭了会儿眼,压下头晕。空气里还有血腥味,混着冷铁和药剂的味道。地上守卫F的尸体还在,冰锥插在他脖子上,血冻成了黑块。玻璃门裂缝里的水汽还在流,结成小冰珠。
她睁开眼,看向冰锥。
白光稳定,能量满了,只差一步就能引爆。但她和沈倾寒都还站着,没人去碰它。
她知道该走了。再拖下去,残留的毒素可能让沈倾寒再次失控。但她也知道,沈倾寒现在需要这几秒——不是为了恢复力气,而是为了确定自己还活着,确定没人丢下她。
所以她没催。
她就站在原地,一只手搂着沈倾寒,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碰到冰锥的金属柄。她没握住,也没移开,就让它在那里,像一个没做完的动作。
沈倾寒的呼吸变得平稳。
她抬起头,看了江晚一眼。眼神清楚,没有血丝,也没有恍惚。她松开抓着衣袖的手,慢慢抬起,指尖碰到江晚的嘴角——那里也被她咬破了,有一点血。
她用指腹擦掉那点血,然后低头,轻轻亲了一下。
很短,很轻,像羽毛落下。
江晚没动。
她感觉她的唇很凉,但呼吸是热的。她没回应,也没躲,就让她亲完,然后看着她重新靠回来,额头抵在她锁骨下,闭上眼睛。
江晚抬手,掌心贴在她后脑,轻轻按了按。
倒计时走到04:31:44。
白光还在亮着。
冰层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像是有什么开始松动。
江晚低头,在她发间吸了口气。
冷的,带着一点铁锈味。
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