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额头还贴着沈倾寒的额头。鼻子离她右眼很近。

她左腿悬空，小腿缠的布条全被血染红了。血顺着脚踝流下来，在冰面上留下第四道暗红色的痕迹。

她咬着牙，嘴里有血腥味。

沈倾寒喉结动了一下。

“晚——”

刚喊出一个字，江晚就用拇指按住她左手手腕。不是轻轻按，是用力掐进去。

沈倾寒心跳快了一点，但没乱。

江晚没换姿势，左腿还是悬着，腰突然一扭，身子往右转。左手一把抓住沈倾寒后颈的衣服，把她往自己怀里拉。右肩撞开她的右胳膊，沈倾寒往前栽，嘴上的呼吸器掉在地上，“嗒”一声。

江晚右脚猛踩冰面，碎冰飞起。她拉着沈倾寒，朝旁边三米远的一条窄冰缝跳了下去。

掉下去的时候，风声好像没了。

她右手一抽，从沈倾寒左手腕绷带里抽出一根冰锥，朝上面甩出去。“嗖”一声，冰锥钉进冰缝口上方的冰壁里。

轰——

爆炸响了。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骨头在震。耳朵嗡嗡响，眼前发白，冰渣噼里啪啦往下砸。

江晚单膝跪地，左腿还是悬着，右手撑着冰面，稳住沈倾寒下坠的力气。左手旧伤蹭到冰上，又出血了，但她没松手，五指还死死扣在沈倾寒后颈，指节发白。

守卫C出现在冰缝口。半边脸被火光照亮，嘴角咧着，牙齿上有黑灰：“沈明远说，你们必须死在这里。”

江晚左手一推，把沈倾寒往后拉。

沈倾寒右脚还没落地，左腿已经抬起，脚尖蹬冰，整个人腾空而起。她右眼结了霜，睫毛上全是冰渣，左眼通红，全是血丝。手里冰锥往上一捅，刺进守卫C喉咙，直接穿过去。

守卫C喉咙“咯”一声，笑僵在脸上，眼睛瞪大，向后倒去，却卡在冰缝边上，没掉下去。

沈倾寒落地，右腿微弯，左脚踩在他胸口。冰锥还插在他脖子上。她低头看着他，声音很平：“告诉他，我们会在地狱等他。”

江晚蹲下，用袖子擦掉沈倾寒右眼睫毛上的冰渣。动作很快，只一下。

沈倾寒左手绷带全裂开了，新血涌出来，顺着小臂流到手指尖，滴进冰缝里，连着三滴，暗红，凝得慢。

江晚伸手，从守卫C耳朵后面抠出一块小金属片。指甲盖大小，闪着红光，一闪一闪，像还在跳。

她抬头，看向冰缝顶上。

远处冰壁上，映出三个红点，正朝这边跑来。第一个离冰缝口还有十五米，第二个十一米，第三个九米。红点在抖，说明人正在跑。

江晚没说话，把金属片捏碎。碎屑混着血水，掉进冰缝深处，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