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停在最亮的状态,像一颗钉子,钉在黑暗里。
江晚的手还按在金属门缝上。掌心发烫。肩头蝴蝶纹身下面那团温热没散,反而往肉里沉了一点。不疼,也不痒,就是实实在在地在那里。
她没动。
沈倾寒的手还盖在她手背上。五指没松,也没再用力,只是贴着。指尖比刚才暖了一点,但还不算热。她呼吸很慢,一下,一下,轻轻挨着江晚右肩,气流几乎感觉不到。
江晚左肩的布料被体温蒸出一点潮意。她低头,看见袖口蹭过冰墙下沿——霜很厚,一碰就掉渣,簌簌落进鞋帮里。
她没抬手去掸。
她把重心往右偏了半寸,左肩往前松了一点,让皮肤更靠近冰面。
冷气立刻钻进来。
不是刺骨的冷,是闷的、沉的,像一块湿布裹住骨头。她肩头那点温热被压下去,又浮上来,来回顶着。
袖口又蹭了一下。
霜片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冰。一道细长的痕迹横在那里,斜向下,从高处拉到低处,大概十厘米长,边缘毛糙。不是裂纹,也不是水流冲刷的印子。
江晚指尖停了半秒,才落下去。
指甲刮过冰面,发出极轻的“嚓”一声。不是滑,是卡。痕迹底部有微微凸起的棱,像是指甲硬抠进去时,冰屑被挤到两边堆起来的边。
她顿住。
没抬头,也没侧身,只把左手慢慢抬起来,袖子滑落,露出小臂内侧。食指指节上那道旧疤还在,颜色浅,但形状没变——斜向下的豁口,两端略翘,中间略凹。和冰墙上那道痕,走向、角度、深浅,全都一样。
她转头。
目光落在沈倾寒左手。
绷带缠得紧,但指节处露出一小截皮肤。那里有一道疤,位置、走向、弧度,和她自己手上的一模一样。
江晚把冰锥递过去。
沈倾寒没接。她看了三秒,忽然抬手,额头抵上冰墙。
额头贴得严实,黑发垂下来,盖住半边脸。她闭着眼,睫毛在冰面上投下一小片影,一动不动。
江晚没说话。她收回冰锥,拇指擦过锥尖,把上面一点鲜血抹掉。冰凉的金属贴着指腹,很快吸走一点温度。
她蹲下去,右手撑地,左膝压进雪里。雪没化,硬邦邦的,硌着膝盖骨。
她仰头看沈倾寒。
沈倾寒没睁眼,也没动。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江晚伸手,把沈倾寒垂落的头发拨开一点,露出她左耳后一小块皮肤。那里没有疤,也没有晶体,只有冷白的肤色,和一点淡红的血丝,像刚渗出来,还没凝。
她没碰。
只把冰锥重新递过去,这次刀尖朝前,柄端朝沈倾寒。
沈倾寒睁开眼。
瞳孔很黑,眼尾泛红,不是哭的,是血丝透出来的颜色。她看着江晚,没接锥,先抬起左手,掌心朝外,平平贴在冰墙上,正盖住那道旧抓痕。
江晚会意。
她站起身,把冰锥尖端对准抓痕起点,轻轻点下。
锥尖没进冰里,只压出一个白点。
她没用力,等沈倾寒。
沈倾寒喉结动了一下。左手掌心没动,右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抵住江晚握锥的手腕内侧。不是推,也不是扶,只是贴着,用一点温度压着。
江晚吸气。
呼气时,手腕下沉。
冰锥尖端破开冰面,发出细微的“咔”声。不是脆响,是闷的,像冻土裂开第一道缝。
沈倾寒左手同时发力,掌心往前一推。
不是拍,是压。整个手掌带着一股稳而沉的力,顺着抓痕方向往前送。
冰屑飞起来,细小的,像盐粒,在蓝光下闪了一下,就落进雪里。
新痕刻下去,和旧痕平行,间距两指宽,长度一样,斜度一样,连锥尖入冰的角度都一样。
江晚手腕没抖。
沈倾寒指尖没颤。
第二道痕刻到一半,沈倾寒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