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点头,收回手,改用刀片割开左肩的衣服,露出纹身。然后对准冰面,让血滴下去。
血碰到冰,白雾一下子浓了一倍。
“咔嚓——”
冰面炸开,裂纹扩散到半米宽,深五厘米。冰里面露出一道细缝,像是被人封住过的接口。
江晚伸手摸那道缝。
冷。
但不是死冷。里面有风吹出来。
她回头,把沈倾寒的耳朵轻轻贴向那处冰壁。
沈倾寒闭着眼,睫毛抖个不停。几秒后,她突然抓紧江晚的衣服,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
“不是心跳……”她哑着嗓子说,“是培养舱的泵。”
江晚呼吸一滞。
“他在下面……养着没死的人。”沈倾寒睁开眼,眼角全是血丝,“那个声音……不是录音。是实时传的。”
话音落下,冰层里的震动突然停了。
一切安静。
只有风雪拍打岩壁的声音。
江晚不懂。她盯着那道裂缝,手还贴在冰上。刚才的风没了。像是系统关了,或是有人切断了信号。
但她信沈倾寒。
沈明远没死。他在下面。而且一直在看着。
她缓缓抬头,看向西边更高的冰壁。那里有一片厚厚的冻土,表面很平,像是人工修过的。如果真有通道,入口一定在那里。
她低头看沈倾寒。她已经闭上眼,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她的手还抓着自己,没松。
江晚用右臂把她往上扶了扶,让她头靠得更稳。然后慢慢跪坐起来,背靠着冰岩,左手仍钉着冰锥,右手护住沈倾寒的后颈。
她不拔冰锥。
也不能拔。
一拔就会失血太多,撑不到下一步。可留着,也会慢慢耗尽体力。她必须在彻底倒下前,找到出路。
她低头看左肩的蝴蝶纹身。
还在发热。
她抬起右手,轻轻按上去。
疼。
不是皮肤疼,是骨头里胀着疼。她记得这种感觉。前世最后一次见沈倾寒,也是这样按着肩膀说“它在动”。
那时没人信她。
现在她信了。
她靠近沈倾寒耳边,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盖住:“我们得上去。”
沈倾寒没睁眼,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很小。
江晚抬手,用刀片在冰壁上划了一道痕迹,做个记号。然后调整姿势,右腿弯曲,脚掌抵地,准备站起来。
就在这时,沈倾寒突然抓住她手腕。
江晚低头。
她睁着眼,直直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江晚看懂了。
两个字:别丢我。
江晚看了她两秒,点头:“谁也不准丢下谁。”
她右手搂紧沈倾寒的腰,左臂忍着痛,慢慢把重心往前移。冰锥在掌心摩擦,血又涌出来,顺着指缝滴落。
她咬牙,脚掌用力一蹬。
身体晃了晃,终于站直了。
她靠着冰壁,喘了两口气,低头看脚下。那块被血融开的冰已经开始重新冻结,裂纹正在消失。再晚十秒,就再也打不开。
她抬头,看向西边高处的冻土层。
还有距离。
但她必须上去。
她一手抱着沈倾寒,一手握紧刀片,开始沿着冰壁横向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凸起的冰棱上,左臂不敢用力,全靠右边支撑。血从左手不断滴落,在身后留下断断续续的红点。
风更大了。
雪打在脸上,化成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她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像铁。
但她没停。
走了五步,她终于靠近那片光滑的冻土。她停下,把沈倾寒轻轻放在一块凹陷处,让她靠着冰壁。然后举起刀片,对准冻土表面,准备划开。
这时,沈倾寒突然伸手,抓住她裤脚。
江晚回头。
她睁着眼,目光落在她左手手指上。
那里,正缓缓松开冰锥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