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屋顶吹过，带着烧焦的味道。江晚站在楼边，低头看了眼脚踝，扭了一下，但还能走。她拉了拉袖子，盖住右臂上的胎记。那块皮肤已经不跳了，看起来像普通的疤。

沈倾寒靠在烟囱旁，左手裂开的地方渗出血，在火光下显得发黑。她喘了几口气，伸手摸了摸婚纱里面藏在衣领的接口，确认没断。

“还热吗？”她问。

江晚摇头：“凉了。”

沈倾寒嗯了一声，扶着墙站起来。她们都知道陆曼不会等证据被公开。这座城市很大，但陆曼常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她喜欢装作完美，婚纱店就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两人顺着排水管滑下去，落在后巷的水泥地上。巷子尽头有盏灯，招牌上写着“白鹭婚纱定制”。玻璃门关着，里面灯光昏黄，能看到几个穿着白裙的人台。

江晚贴着墙走过去，轻轻碰了下门把手，门没锁。她推开一条缝，往里看。镜面墙上有很多影子，地面是深灰色地毯，踩上去没声音。天花板角落有三个小孔，是喷雾口。她数了位置，和之前查到的一样。

沈倾寒进来后，顺手关门，反锁。

“她在等我们进来。”她说，声音很轻。

江晚点头：“那就让她看清楚。”

沈倾寒开始脱外套。动作很慢，避开左手的伤口，把衣服搭在椅子上。婚纱就在里面，纯白色，裙摆收着像花苞，肩带上织着细金属线。她换上婚纱时，江晚蹲在她身后，用手术刀小心挑开腰侧的接缝，露出里面的电路板。

刀划过铜线，发出轻微的声音。江晚屏住呼吸，把自带电源的两根导线连上主控节点，绕过了原来的触发系统。这婚纱本来是用来放毒气的，感应到体温和心跳就会启动。现在，控制权换了人。

“好了。”她低声说。

沈倾寒站直身子，婚纱贴在身上，肩带的线路有点发烫。她抬起手，指尖擦过江晚的脸，留下一点血痕。

“她毁过你的脸。”她说，“这次，轮到她了。”

江晚没说话，把手术刀收回袖子里，走到房间中央。她从口袋拿出一张薄纸，是刚才复制数据时截下的加密相纸，上面印着一张二十年前的照片——那时的陆曼还没整容，眼角下垂，嘴唇干裂，眼神阴沉。这是她最早的档案照，从未公开过。

她把纸对折两次，捏成飞镖的样子，夹在指间。

“准备好了？”她问。

沈倾寒站在门口的感应区，双脚分开，站稳。她伸手按向胸前的芯片位，同时江晚用手术刀在自己手腕内侧轻轻一划，让血滴进另一个改装过的接收器。

两个信号同时输入。

婚纱突然震动了一下。

裙摆从里面展开，像花开了。喷雾器启动，但喷出的是白色的烟雾，没有毒。烟很快散开，充满整个店面。

镜面反射光线，雾气中出现影像。

陆曼的脸出现在烟里，不是现在的样子，而是那张老丑的脸。她的嘴在动，但没声音。照片一张张闪出来，越来越清楚。她一直想藏的秘密，现在全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