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在远处响着,江晚拉着沈倾寒从侧门跑进一条窄巷。地上很脏,有碎玻璃和油渍。她没回头,脚步很轻,一只手扶着沈倾寒的胳膊,带着她往前走。沈倾寒靠在她肩上喘气,声音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们穿过三道铁门,绕过废弃的洗衣房,最后停在一扇生锈的金属门前。门上面有个感应区,盖着灰尘。江晚低头看沈倾寒,她的脸发灰发青,皮肤下有纹路在动。
“快到了。”江晚说。
沈倾寒没说话,只是抬手碰了碰江晚的手腕。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江晚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小臂内侧一个淡青色的蝴蝶印记。她把沈倾寒的手拉过来,贴在同一个位置。两人的皮肤碰到一起时都抖了一下。那个印记开始发热,不是烫,而是从身体里透出来的温热。江晚记得这种感觉。上次在冰库,开门用的不是密码也不是指纹,是体温。
她屏住呼吸,把手臂贴得更紧。几秒后,地面震动起来。门底亮起幽蓝的光,一圈圈扩散。接着,门慢慢下沉,露出向下的台阶。
台阶窄,两边墙上有裂缝。空气里有铁味和消毒水味。江晚扶着沈倾寒一步步走下去,脚踩在发光的路上。身后的门关上了,外面的声音没了。
尽头是一间手术室。
门自动打开。灯是白色的,照在中间的银灰色手术台上。台面光滑,边上有一圈绑带,旁边立着机械臂,头顶挂着无影灯。四周是器械柜,里面放着刀、针管和整形用的模具。
江晚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墙上的一面镜子上。镜框上有蝴蝶花纹,已经发黑。
沈倾寒突然停下,站在门口不动。
江晚回头,看见她眼神散乱,手指抓着门框,指节发白。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这是……我躺过的地方。”
江晚立刻走过去,双手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看着我,”她说,“你现在在哪?”
沈倾寒眨眨眼,慢慢看清了江晚的脸,呼吸才稳下来。
“我在你身边。”江晚说,“我们不是来逃的,是来拿回东西的。”
沈倾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她松开手,自己走进去,走到手术台前。她伸手摸了摸台面,凉意让她手指缩了一下。
然后她脱掉外套,扔在地上。她慢慢躺上去,没有犹豫。背贴上台面时发出一声轻响。她看着头顶的灯,忽然笑了:“用你的刀,刻下我们的名字。”
江晚站在旁边没动。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简单的标记,是交换,是把命交给对方,也是把命拿回来。
她从腰间拿出激光刀,按下开关。红光亮起,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根线。
她弯下腰,靠近沈倾寒的额头。皮肤很冷,能看到下面血管跳动。她沿着眉心上方划下第一笔——横。激光切开皮肤几乎没有声音,只有一点淡淡的烟。血很快流出来,顺着额角往下。
第二笔——竖折。第三笔——横。“江”字成形。三道伤口不深,但会留下痕迹。血珠连在一起,像一条红线。
沈倾寒没闭眼,也没躲。她盯着灯,呼吸平稳。
江晚收起刀,抬起自己的右手。她咬破指尖,嘴里有血腥味。她用自己的血在额头上写下“沈”字。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让血渗进皮肤。写完最后一笔,她低头看沈倾寒。
两人的血顺着眉心流下。江晚轻轻把自己的额头贴上沈倾寒的,让两滴血在鼻梁上方汇合。温热的液体滑落,滴在台边,留下小小的红点。
突然,整个房间亮了。
手术台里冒出电火花,噼啪响。所有屏幕闪了一下就灭了。机械臂抖了一下,针头弹出来扎进台面。无影灯猛闪几次,最后定格在最亮档,光打在两人贴着的额头上。
江晚感觉到一股震动从额头传来,像电流,又像心跳。她没退开,反而用手抱住沈倾寒的脸,把她往怀里带。她们的额头还贴着,血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
墙上的镜子裂开一道缝,正中蝴蝶花纹。裂缝蔓延,但没有碎片掉下来。镜面扭曲了一下,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一起,背后有一对巨大的蝶形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