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寒点头。她靠着江晚往前走,每一步踩在碎砖上。鞋底沾了血,在夜里发荧光,留下一条线,通向大楼入口。
离大门还有三十米时,江晚停下。她看着地面,发现荧光血迹中间有一段没了。不是风吹散的,是被人擦掉的,痕迹整齐,像是用手套抹的。
她蹲下,摸了摸那块地。地面微湿,有点滑。
“有人来过。”她说。
沈倾寒没说话。她站在原地,抬头看那扇生锈的玻璃门,嘴角动了动。
江晚站起来,把背包移到胸前,方便拿东西。她没再看那片被擦掉的血迹,继续往前走。脚步慢了些,但没停。
风又吹来,带着湿气。天边发灰,月亮快落了。天要亮了。
沈倾寒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抓得很紧。
“你说的溃烂……”她低声问,“是指陆曼吗?”
江晚没回头。她看着前方的大门,看着门缝里透出的那道黑。
“不止她。”她说。
沈倾寒没再问。她松手,跟着江晚往前走。两人的影子被晨光拉长,落在碎地上,像两条并行的裂痕,一直延伸到门前。
江晚伸手推门。门没锁,发出沉闷的声音。铁框晃了晃,灰尘落下。
她们走进去。大厅空荡,地上有撕碎的文件,墙上挂着一幅歪斜的照片,是整形前后对比图。左边脸正常,右边脸被划烂了,像是被刀割的。
江晚看了一眼,没多看。她知道电梯在哪。也知道楼梯后面有维修通道,能下到地下。
她拉着沈倾寒往里走。走廊尽头有盏应急灯还亮着,绿光照在地上,像一层湿苔。
沈倾寒忽然停下。她低头看自己的脚印。荧光血还在渗出,在绿光下发亮。她抬起脚,踩在江晚的脚印上,两道印子重合。
“我还能走。”她说。
江晚看了她一眼,点头。
她们走过走廊,走向楼梯间。铁门半开,门轴生锈,推开时发出刺耳声。江晚先进去,手按在墙上,检查有没有陷阱。墙是冷的,水泥粗糙。
她回头,朝沈倾寒伸出手。
沈倾寒握住,迈步进去。
楼梯往下,黑暗吞没了她们。
最后一级台阶上,有一滴未干的血,正缓缓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