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的手按在冰壁上,手指很快冻得发麻。她没有松开,反而用力往下压,借着这股力把沈倾寒往上拉了一步。沈倾寒的膝盖还在抖,刚才摔倒时撞到了冰棱,伤口渗出血,在地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红印。
她们终于走出密道。
眼前是一个很大的冰洞,头顶很高,看不到边。几盏应急灯嵌在冰里,发出淡淡的蓝光。空气很冷,吸进肺里像针扎一样。呼出的气变成白雾,转眼就散了。
江晚把沈倾寒往身边拉了拉,让她靠住自己。她的外套已经破了大半,只剩一层薄布裹着肩膀。她没管自己冷不冷,只用手摸了摸沈倾寒的脸,确认还有温度。
“还能走吗?”她问。
沈倾寒点点头,动作很小,好像头一动就会裂开。她眼角有血,但眼神清醒。她看了江晚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一步一步往前走。
地面不平,脚下有凸起的金属架,像是被冻住的机器零件。江晚走在前面半步,每一步都先踩一下才让沈倾寒跟着。她看了看四周,发现冰里埋着一些东西——断掉的管子、弯折的电线,还有几个倒下的培养舱。玻璃碎了,液体流光了,只剩空壳。
再往前,中间有一圈圆形的台子。
台上只有一个透明舱是完好的。
江晚停下。
她看清了里面的人。
那人漂在液体里,穿着和沈倾寒一样的黑色病号服,长发在水中轻轻飘动。那张脸,和沈倾寒一模一样。
沈倾寒也看见了。
她猛地甩开江晚的手,冲了过去。江晚想拉她,只扯下一片布。她立刻追上去,看到沈倾寒已经扑到舱前,双手狠狠砸向玻璃。
第一下,没碎。
第二下,玻璃出现裂纹。
第三下,整块爆开,液体喷出来,混着冰渣打在她脸上。她站着没躲。
里面的人慢慢下沉,又被浮起来。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沈倾寒,瞳孔是暗绿色的,和沈倾寒的一样。
“妹妹,你终于来了。”她说,声音有点模糊,但听得清楚。
江晚立刻掏出电击器,手指放在按钮上。可就在她要按下时,沈倾寒抬手挡开了她的手。
江晚没再动。
她站在原地,盯着舱里的人,手里还握着电击器,没收,也没再举。
沈倾寒一步步走近,一把扯开克隆体的衣领。她动作很狠,像是要撕掉什么假象。她死死盯着对方锁骨的位置。
那里,一朵血色双生花图腾浮现出来。
花纹、颜色、跳动的节奏,全都和她的一样。
沈倾寒的手停在空中。
她的呼吸变快,变得急促。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克隆体。她慢慢把手放在自己锁骨上,那里发烫,和对方同步跳动。
江晚收起电击器,走到她身边站住。
她没说话,只是握住沈倾寒的手。那只手冰冷,还在抖。
“你看清楚了?”她低声说,“她是假的,你是真的。”
沈倾寒没动。
“你的心跳,我认得。”江晚说着,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个节奏,从我第一次见你就没变过。”
沈倾寒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她看向江晚。眼神还有些乱,但正在恢复。她开口,声音沙哑:“她……也记得我吗?”
江晚摇头:“我不知道。”
沈倾寒又看向克隆体。
那人还浮在破舱边,不动,也不说话。她睁着眼,看着沈倾寒,好像在等什么。
江晚忽然觉得不对。
她抬头看天花板。
冰层上面,隐约有更多东西。她仔细数了数——至少八排,每排几十个培养舱,整齐排在冰壁里。那些舱没亮灯,也没动静。
但她知道,它们不是坏的。
“这里不止一个。”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