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的手还放在操纵杆上,手指有点麻。她没马上起飞,让直升机停在原地。旋翼吹起地上的雪,雪花在空中打转。
沈倾寒坐在副驾驶,靠在座椅里。她闭着眼,呼吸比刚才重了些。眉头一直皱着。江晚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烫的。
手刚要拿开,沈倾寒突然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肩膀跟着抖。江晚立刻坐直,一只手扶住她后背。她以为会咳出血,可沈倾寒低头时,一团暗红的东西掉在雪地上。
那东西没散开。它变成一朵完整的玫瑰,花瓣一层层包着,边缘有点像锯齿。花心闪了一下光,很快就灭了。
江晚盯着那朵花,没说话。她解开腰上的战术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小盒子和一支蓝灯。这是她以前准备的,本来想用来封芯片,后来一直没用。
她蹲下去,用镊子夹起那朵花。花瓣很硬,碰上去有阻力。她把花放进盒子中间,盖好盖子,按下按钮。蓝光闪了三下,灯灭了。
她打开盒子。
吊坠做好了,透明的,里面的玫瑰看得清清楚楚,像冻在冰里一样。她用手擦了擦表面,没有划痕。
她站起来,把吊坠拿给沈倾寒看。
沈倾寒睁开眼,看着吊坠。她伸手碰了碰表面。手还在抖,但眼神清醒。
“留着。”她说。
江晚点头,把吊坠塞进衣服里,贴着胸口放好。那里皮肤有点热,像是纹身在发热。
她刚扣好衣服,沈倾寒忽然动了。她一把抓住江晚的衣领,用力一拉。布料撕开一点,露出锁骨下的皮肤。那里有一对凤凰纹身,颜色暗,线条简单,正发出微弱的红光。
沈倾寒盯着纹身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在上面亲了一下。
她的嘴唇很冷。
江晚没动。她看着前方,天上的极光颜色更深了,接近暗红。风吹进来,两人的头发缠在一起。
沈倾寒抬起头,声音很小:“你也成了我的一部分。”
江晚转头看她。她眼睛很黑,瞳孔里有一点红,像快烧完的炭。江晚抬手,擦掉她嘴角的一点血。
“不是一部分。”她说。
她凑近,在沈倾寒嘴上亲了一下。
她们都没闭眼。风带着雪打在机身上,螺旋桨的声音变大,地面开始晃。江晚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绕到沈倾寒脑后,把她拉得更近。
就在这时,吊坠和纹身同时亮了。
一道红光从江晚胸口冲出来,另一道从沈倾寒锁骨升起。两条光在空中碰在一起,缠了几圈,几秒后消失。
江晚松开她,喘了口气。
沈倾寒脸色好多了。她靠回座椅,慢慢松开江晚的衣服。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道旧疤,已经结痂。
远处传来一声响。
地面猛地震了一下,直升机晃了晃。江晚抓紧操纵杆,稳住机身。她抬头看去,北极基地那边冒起黑烟,火光在冰下闪动。
是第二次爆炸。
基地彻底塌了,裂缝往外扩,冰面一块块陷下去,吞掉了剩下的建筑。火光照在雪上,影子歪歪扭扭。
江晚没起飞。
她坐在驾驶位,左手放在腿上,右手握着操纵杆。她看着废墟,直到最后一根柱子倒下,沉进地下。
沈倾寒把手放在她手背上。
手很冷,但能感觉到。江晚反手握住她,手指紧紧扣住。
“结束了。”她说。
她拉动操纵杆,直升机慢慢上升。起落架离地,旋翼声音更大。她调方向,低空飞行,避开高空乱流。
沈倾寒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呼吸平稳,肩膀放松。她把头靠向江晚,额头轻轻顶着她的肩膀。
江晚没躲。
她继续开飞机,眼睛扫过仪表盘。油量正常,通讯关了,外面零下二十七度。她看窗外,极光变淡了,天空有点发白。
天快亮了。
她低头看胸口。吊坠贴着皮肤,还有点温。她用手碰了一下,又放下。
沈倾寒忽然问:“你会戴多久?”
江晚没听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