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踩进破洞时，左脚的鞋底被金属边缘划开了一道口子。

冷风从裂缝钻进来，吹得她小腿发麻。

她没有停下。背上的沈倾寒呼吸变轻了，但手还抓着她的肩膀，手指很用力。

前面有梯子，锈得很厉害。她一手扶墙，一手托住沈倾寒的大腿，膝盖顶着台阶慢慢往下走。

第三级台阶缺了一块，她侧身躲开碎石，右肩撞到了墙。响了一声，肩胛骨有点酸。

沈倾寒在她背上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

“别睡。”江晚说。

沈倾寒没说话，下巴轻轻压了下她的脖子。

再往下走了七级台阶，梯子到底了。出口有一点雪地露出来。风雪吹进来，带着冰碴，打在脸上很疼。

江晚把沈倾寒放下来，靠在墙边。沈倾寒滑坐在地上，背靠着水泥墙，头低着，头发盖住了脸。

江晚蹲下，撕开自己衣服的袖子，一圈圈缠上沈倾寒的手腕。布条绕过手背，拉紧，打了个结。

她伸手按住沈倾寒的后颈，拇指碰到突出的脊椎骨。

“听着，”她说，“这地方不是终点。”

沈倾寒的眼睫毛抖了抖。

江晚咬破舌尖，嘴里有了血味。她吐掉一口带血的口水，低头看沈倾寒的眼睛。

沈倾寒慢慢转过眼珠，看向她。

“你听见什么？”江晚问。

沈倾寒嘴唇动了动：“光……在闪。”

江晚抬头。出口上方，雪中有一些淡蓝色的光，弯弯曲曲连向左边的雪堆。

她拿出一枚铜币，用手指弹出去。

铜币刚飞起来就往左偏，掉进雪里，只露出一点边。

她走过去，扒开积雪。

下面是一个黑色盒子，表面有小孔，摸上去有点热。一角印着一个标志——一只闭着的眼睛。

江晚用匕首撬开盖子，看到里面的线路。中间插着一块小芯片，闪着红光。

她划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滴在芯片的读取口。

屏幕亮了，跳出一行字：【身份确认：实验体07】

接着，传来陆曼的声音。

“沈倾寒，你只是我失败的实验品。”

声音很平，像在念文件。

“编号07，记忆清除了三次，还是控制不了。不如毁掉重做。”

沈倾寒猛地抬起头。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右手撑地，左手伸向那台机器。

江晚没有拦她。

沈倾寒一脚踩下去。

盒子发出碎裂声，外壳裂开，火花冒出来。红光灭了。

录音停了。

沈倾寒喘着气，胸口起伏很快。她看着地上的碎片，肩膀抖了一下。

江晚蹲到她身边，握住她的左手。

沈倾寒的手很冷，掌心全是汗。

“她说你是失败品。”江晚说，“可谁说了算？”

沈倾寒不说话。

“是你杀了院长，是你撕了病历本，是你一次次活下来。她复制不了你的痛，也复制不了我对你的感情。”

沈倾寒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慢慢松开江晚的手，抬手扯开衣领。

黑发滑落，露出锁骨下的双生花图案。

原本红色的纹身变成了黑色，线条清楚，像新烙上去的一样。

她低头看着，喉头动了动。

“现在，”她说，“我是自己的程序。”

风吹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江晚没说话。她伸手，用拇指擦掉沈倾寒嘴角干掉的血。

沈倾寒抬眼看着她。

江晚问：“能走了吗？”

沈倾寒点头，撑着地站了起来。膝盖还有点晃，但她站稳了。

她弯腰，从雪里捡起那枚铜币，擦了擦，放进江晚手心。

江晚握紧了。

两人朝出口走去。

雪还在下，风更大了。江晚走在前面，沈倾寒跟在后面，左手一直搭在江晚右肩上。

走到雪地边缘，江晚停下。

她低头看脚下。雪面很平，但在靠近左边雪堆的地方，有一条很细的裂痕，像是被人划过，又被新雪盖住了。

她蹲下，用匕首挑开表层的雪。

下面是金属板，刻着编号：Γ-7。

和梯子上的一样。

沈倾寒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板。

“不是假的。”她说。

江晚收起匕首：“那就不是陷阱。”

沈倾寒摇头：“是另一条路。”

她站起身，看向远处的风雪。

江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雪中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白。

沈倾寒忽然抬手，按住左耳后面。

江晚问：“怎么了？”

沈倾寒没回答，只是皱眉。

三秒后，她说：“有电流声。”

江晚立刻打开手电，照向她耳朵。

皮肤完好，没有伤口，也没有红肿。

沈倾寒抬手，一把扯下左耳的耳钉。

银色的小球落在雪上，滚了两圈，停住。

她盯着那颗耳钉，眼神变了。

江晚伸手要去拿。

沈倾寒先一步捏住耳钉，指甲用力，在金属上划出一道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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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耳钉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小字：【信号中继·仅限07号接收】

江晚从她手中接过耳钉。

沈倾寒没有阻止。

江晚把耳钉凑近灯光，看清了那行字。

她抬头，看着沈倾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