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跑出老工业区的铁门时,手机在内衣里震动得很厉害。她没停下,脚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啪啪的声音。防水袋里的金属片开始发烫,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她摸了摸脖子后面,那块芯片正往外冒电流,一下一下地刺着皮肤。
这不对劲。
是沈倾寒体内的东西醒了。
她转身往回跑,风吹进衣服里,呼吸变得很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撑住,再撑一会儿。
密室的门开着一条缝,和她走的时候不一样。她冲进去,用手电照了照石台,背包还在原地,金属盒的碎片散在地上。没人动过。
声音从浴室传来。
是低低的哭声,像受伤的小动物。
她冲过去推开门。
沈倾寒跪在浴缸边,双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绑着,手腕上全是血痕。她手里抓着一块玻璃,正在割自己的手臂,嘴里一直说着一句话:“锁开了……就快把她救出来……”
江晚踢开玻璃,扑上去抱住她。
沈倾寒拼命挣扎,头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她眼睛睁着,但眼神空空的,看不见人。嘴里还在说:“火要烧起来了……晚晚不能留在里面……我得把她拉出来……”
江晚抓住她的脸,“看着我,我是江晚。”
沈倾寒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突然笑了,“你不是她。她已经被烧没了,骨头都黑了。我不信你。”
说完她伸手要去拿另一块玻璃。
江晚直接打开水龙头,冷水哗地冲下来,溅得到处都是。她把沈倾寒按进浴缸,水花四溅。
“醒过来!”她喊,“我不是假的!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沈倾寒在水里乱踢,一脚踹歪了水阀,水流打湿了墙上的血迹。她伸手掐住江晚的脖子,力气大得不像病人。
江晚没躲,任她掐着,只盯着她的眼睛,“你说过要一起改结局。你现在松手,我就活着。你要是杀了我,那就真的没机会了。”
沈倾寒的手指颤了一下。
江晚继续说:“你还记得B4-7吗?你说它启动了。那就说明我们还有希望。只要你还在,我就不会死第二次。”
掐着脖子的手慢慢松开了。
水还在流,灌满浴缸,往外溢到地上。
沈倾寒仰着头,头发贴在脸上,水珠从下巴滴下来。她突然伸手抓住江晚的肩膀,抓得很紧。
“别走。”她说,声音沙哑,“上次我没拉住你,这次我不敢松手。”
江晚抹了把脸上的水,坐进浴缸,把人搂进怀里,“我不走。任务可以不要,但我不能丢下你。”
沈倾寒靠在她胸口,身体还在发抖。她抬起手,看到自己手腕上的伤口,血混着水变成淡红色。
“我又犯病了?”她问。
“你只是太累了。”江晚用手压住她手腕止血,“药剂在影响你,但它控制不了你多久。”
“可我看到你被关在炉子里。”沈倾寒闭上眼,“和以前一样。他们把你推进去,门关上了,我冲不进去。火燃起来的时候,你回头看了我一眼。”
江晚抱紧她,“那是假的。我现在就在你身边。”
“但我分不清。”沈倾寒睁开眼,“每次我以为抓住你了,下一秒你就变成灰。”
江晚抬手拍了一下水面,水花炸开,溅到墙上天花板上。
“感觉到了吗?”她问,“这是水,不是火。你的衣服湿了,皮肤在发冷。这不是梦。”
沈倾寒眨眨眼,睫毛上有水珠。
江晚又拍了一下水面,“再说一遍,我叫江晚。十八岁,重生回来的。前世被人害死,这辈子回来讨债的。你是沈倾寒,我唯一的搭档。我们说过要亲手把陆曼送进地狱。”
她说一句,拍一下水。
啪——
“你还记得北极的坐标吗?”
啪——
“我们还没把证据送出去。”
啪——
“你要是倒下了,谁来替我挡枪?”
沈倾寒终于抬起手,跟着拍了一下水面。
水花溅到她脸上。
她吸了口气,像是第一次真正呼吸。
“我记得。”她说,“北纬82.3,西经62.1。信号一发出去,谁都删不掉。”
江晚点头,“那就别停在这里。”
沈倾寒慢慢坐直,靠着江晚的手站起来。她低头看手腕,伤口还在流血,但她没再去碰。
“刚才……我咬你了?”她忽然问。
江晚没说话,只是把肩上的外套拉高一点。
沈倾寒伸手掀开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