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寒跪在地上,听见脚步声。不是追兵,是高跟鞋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她知道是谁来了。
江晚蹲下来,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摸了她的后颈。那里很烫,像是皮肤下面有东西在动。她没说话,直接把人拉起来。
“还能站吗?”
沈倾寒咬牙,点头。她抓住江晚的手臂,站起来。膝盖发软,但她撑住了。
江晚看了一眼空的冷冻柜,又看地上那一滩水。她弯腰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一下。有点甜,像糖浆混了铁锈。她没擦手,把手塞进衣服口袋。
“我们得回去。”她说。
“回哪?”
“发布会。”
沈倾寒愣了一下。她本来想继续往下找,找L-06,找被转移的样本。但她明白了。线索断了,对方已经知道她们来了。再往下走,只会中圈套。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看见。
江晚背起她时,她想挣扎。但她动不了。身体没力气,只能靠在江晚背上。楼梯很长,灯一闪一闪,照得人脸一明一暗。
她们从侧门冲进会场时,记者还没走完。有人收拾设备,有人低头看手机。看到她们突然出现,几个人抬头盯着。
江晚一脚踢开挡路的保安,走上台。她把沈倾寒轻轻放在椅子上,转身面对所有人。
“你们要的疯子回来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清了,“这次带着三百条人命的证据。”
全场安静。有人举起相机,镜头对准台上。
沈倾寒喘口气,伸手从内衣里拿出一个本子。边缘发黑,纸皱巴巴的,上面有干掉的血迹。她用力摔在桌上,发出一声响。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本子。
她抬起手,撕开左袖。布料裂开的声音让前排的人往后缩了一下。她露出手腕,上面全是疤,深浅不一,横七竖八。
“每一道疤,都是他们打针留下的。”她说,声音哑,“你们说我疯?可我记得每一个名字。三百二十七个人,都被院长打了神经毒素。有些人死了,有些人不见了,还有些人现在就在你们中间坐着。”
没人说话。
她转头看江晚,抬手,指尖慢慢抬起她的下巴。动作很慢,但所有人都看得见。
“她活着站在这里。”沈倾寒说,“我是为了她才活下来的。”
她停了一下,手没放下。
“她是我的证人,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然后她伸手,握住江晚的手。两人十指紧扣。
闪光灯亮了。一开始只有几下,后来越来越多。灯光不断闪,像下雨一样。整个会场亮得刺眼。
江晚没躲。她看着前方,左手还拿着U盘。手指发麻,像有电流在血管里跑,但她没松手。
“你们可以拍。”她说,“这些病历、录音、资金记录,我都准备好了。现在上传。”
她把U盘插进主控台。屏幕亮起,进度条开始走。几百页文件自动打开,标题清楚:《神经毒素注射名单》《地下实验日志》《沈氏集团非法医疗审批记录》。
有记者开始打字。有人站起来拍照。一个女记者指着沈倾寒的手腕问:“你能确定这些伤是那时候留下的吗?”
沈倾寒没回答。她翻开本子,指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针管。日期是五年前。下面写着:第147号受试者,注射L-03失败,转入L-06观察期。
“这个人。”她指着男人,“就是你们请来评估我精神状况的专家之一。他去年还在医学论坛演讲,讲的是‘现代精神病学的伦理边界’。”
有人倒吸一口气。
另一个记者问:“你说三百多人被打针,证据呢?光靠一个本子和几张照片,法院不会认。”
江晚开口:“名单上有你们认识的人。查他们的病历,有没有突然失忆、情绪失控、幻觉。再去查医保单,有没有买过一种叫‘安络宁’的药。这药不在医保目录里,但它能压神经毒素的症状。”
她顿了一下。
“已经有三十七个人联系我了。他们看了之前放出的内容,认出了自己。”
现场更乱了。有人打电话,有人翻资料。一个男记者抬头:“我表哥三年前住院,医生说是突发性精神分裂。他出院后一直在吃安络宁……这药真是用来压症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