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扶着沈倾寒靠墙蹲下。巷子很黑,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湿气。她低头看沈倾寒的左肩,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边上有点发绿。她刚才撕了自己的裙摆,现在又解开那块布,用净水冲洗伤口。
血流得慢了些,但在靠近锁骨的地方,皮肤下面有一点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沈倾寒靠着墙,呼吸很急。她突然抓住江晚的手腕,力气很大,手还在抖。“别碰那个瓶子。”她说。
江晚一愣。“哪个瓶子?”
“你捡的那个。”她声音哑,“L-07……不是药。”
江晚从包里拿出玻璃瓶,对着远处的路灯看。液体是透明的,标签还在。她记得这个编号,在医院地下室见过,和服务器旁边那些空瓶一样。
她没说话,把瓶子收进内袋,转头翻沈倾寒的背包。翻到夹层时,手指碰到一块金属。她拿出来一看,是块生锈的门牌,上面刻着“B4-7”。
“下面还有地方。”她说。
沈倾寒摇头。“不去。”她看着江晚,“你不该知道那里是什么。”
江晚收起门牌,站起身。她走到旁边的废弃岗亭,用力推开铁皮墙。地面露出一道缝,水泥盖板塌了一半,下面是向下的台阶。
她回头。“我们没得选。”
沈倾寒没动。她看着江晚,眼神变了,像在看一个快要消失的人。
江晚走回来,蹲下,看着她的眼睛。“你说过,只要你在,我就不会死。现在轮到我带你走了。”
沈倾寒闭上眼,再睁开时,伸手抓住江晚的手臂,慢慢站起来。
两人顺着台阶往下走。空气越来越闷,墙上都是水印,地上有碎玻璃和断掉的电线。江晚打开手机照明,光照过去,停在一个金属展柜上。
展柜是密封的,里面泡着一朵玫瑰。
花已经干了,枝上有刺,整个泡在绿色液体里。外面贴着标签:血棘·初代样本。
江晚走近,伸手想去碰。
沈倾寒猛地扑过来,把她撞开。江晚后背撞到墙,喘不过气。沈倾寒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一直在抖,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不能碰……那是姐姐的血……它认得我……”
江晚撑着墙站起来,刚要说话,对讲机响了。
电流声里传来秦川的声音:“江晚……听我说……‘血棘’是苗寨的禁术……三十年前就被封了……用活人的血养花……碰了会发疯……倾寒她……最怕这个……”话还没说完,信号断了。
江晚盯着展柜。绿色液体开始晃,好像里面有东西在动。
她想起以前在黑市看到的情报——“血棘不伤外人,只伤所爱”。这种毒只会对深爱之人起作用,让人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她看向沈倾寒。对方蜷在地上,锁骨上的图案由红变黑,又泛出紫光。嘴里一直重复两个字:“清姐……清姐……”
江晚转身,一拳砸开展柜。
玻璃碎了,她伸手进去,抓住玫瑰。荆棘扎进掌心,血滴进液体里,整瓶东西立刻冒泡,像烧开了。
她把花瓣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血从嘴角流出来。
沈倾寒猛地抬头,眼睛睁大,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江晚蹲下来,看着她。“你要疯,那我就陪你一起疯。”
沈倾寒突然站起来,一把抢过剩下的玫瑰,整朵塞进嘴里,用力吞下去。喉咙滚动,脸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拼命抵抗什么。
她冲上来抱住江晚,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声音发抖:“为什么……为什么要先动手……”
江晚抬手摸她的后脑。“因为我知道你会这么做。”
沈倾寒松开她,往后退一步。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开始变黑,像被墨染过。她抬起左手,绷带下的刀片弹出来,划过手臂,伤口没有流血,而是渗出淡绿色的液体。
“它在改我的血。”她说。
江晚脱下外套,撕成布条,绑住她的手腕。“压住毒素。”
沈倾寒摇头。“没用。它本来就是冲我来的。”她看着江晚,“你为什么要吃?你不该吃。”
“我不吃,你会自己吞。”江晚说,“你一直都是这样。”
沈倾寒没说话。她慢慢靠墙坐下,呼吸越来越重。她看着掌心的伤,血混着绿液往下滴。
“小时候,姐姐带我去山里。她说有种花,只能长在埋过死人的地方。她摘了一朵,插在我头上。”她声音低了,“第二天,她不见了。他们说她病死了。其实是被推进培养舱,血被一点点抽干,用来养这朵花。”
江晚坐到她身边。
“父亲知道,陆曼也知道。他们把它当武器,说能控制人。可它真正的效果不是控制……是让爱你的人发疯。”她看着江晚,“你现在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