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芦苇荡新声(1 / 2)

车开到芦苇荡边缘时,引擎突然熄了火。姜少拍了拍方向盘,芦苇叶趁机从车窗缝钻进来,扫得林夏脸颊发痒。她推开车门,白花花的苇絮扑面而来,像场轻薄的雪,落在肩头就化了。

“这地方比上次来的迷魂荡宽多了。”老周踩着软泥往前走,脚下“咕叽”响,“看这水色,底下的淤泥怕是更深。”

林夏从背包里摸出古镇带的麦种,麦粒裹着层浅褐粉末——是青砖风化的碎屑。她往苇根处一撒,种子立刻被湿泥粘住,像生了根。“你看,它认这湿地。”

一、苇秆搭架

撑船的柳老汉划着木筏过来,竹篙点在水里,惊起群白鹭。“你们又来种麦?”他咧嘴笑,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前几年那片水上麦田成了稀罕,不少人来拍照,说要学你们的法子。”

他往荡子深处指:“那片枯苇地合适,去年的苇秆没割,正好能给麦子当架子。”

姜少和老周跟着柳老汉割枯苇,苇秆中空,轻得能飘在水上,却韧得折不弯。“这玩意儿比竹竿好用。”老周把苇秆捆成束,“扎成三脚架,麦秆就能顺着往上爬。”

林夏让藤蔓缠着苇秆织网,网眼刚好能容麦种落下。柳老汉的孙女柳芽举着个玻璃瓶,蹲在筏子上捞浮萍:“林姐姐,这浮萍能当肥不?我看鱼总爱在浮萍底下产卵。”

“当然能。”林夏接过玻璃瓶,把浮萍倒在麦种旁,“浮萍烂在泥里,比腐叶还肥,还能挡挡太阳,免得水温太高烫着根。”

麦种发芽那天,柳芽第一个发现。她扒开苇秆网,指着水里的绿芽喊:“爷!你看!有的芽带着小绒毛,能在水面漂着呢!”

柳老汉撑着筏子凑近看,带绒毛的是麦芽,像穿了件防水衣。“这麦是真机灵,”他摸着苇秆上的藤蔓,“还知道借苇子的力往上长,省得被水泡烂。”

芦苇荡的鲫鱼成了麦田的“常客”。这些银闪闪的鱼总爱往麦根处钻,尾鳍扫得麦叶沙沙响,却不啃苗,专吃缠在根须上的小虫。

“它们是来帮忙的。”林夏看着鱼群在麦垄间穿梭,“就像古镇巷子里的猫,是麦子请来的护卫。”

可河蟹不那么友好。夜里总能听见“咔嚓”声,早上起来就见几株麦秆被夹断,断口处留着蟹钳的齿痕。柳芽气得拿竹竿敲水面:“坏蛋!再夹我就把你们煮了!”

老周找来些碎瓷片,围着麦田摆了圈:“蟹子怕尖锐的东西,试试这个。”果然,河蟹爬到瓷片边就停住,举着钳犹豫半天,悻悻地退了回去。

林夏却在断秆处发现了惊喜——被夹断的麦秆旁冒出三四个新芽,挤挤挨挨的,比没断的长得还旺。“这是麦子的本事,”她笑着说,“就像人受了伤,反而长得更结实。”

柳芽不太信,偷偷把断秆捡回去,泡在清水里。过了几天,竟长出了新根。“它还能活!”她举着玻璃瓶跑来,“林姐姐,咱把它种在筏子上,让它当‘水上麦王’好不好?”

入秋的台风来得凶。黑沉沉的云压在荡子上空,苇秆被风吹得像狂舞的鞭子,水面掀起半尺高的浪,木筏在浪里颠得像片叶子。

柳老汉把家里的渔网全撒在麦田周围:“这网能挡挡浪,别让麦秆被连根拔起。”姜少和老周则往苇秆三脚架上压石头,石头沉在泥里,把架子锚得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