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进回声镇时,天刚擦黑。镇子坐落在冻土边缘的山坳里,几十间木屋错落有致,烟囱里冒出的白烟在冷空气中直直升起,像一根根白色的柱子。
“奇怪,怎么没人?”林夏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愣住了——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声,身后竟传来一模一样的声响,像是有人跟着她。
姜少也注意到了,他回头望了眼空荡荡的街道,眉头皱起:“这就是回声镇?连个狗叫声都没有。”
老周指着街角的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日落而息,莫唤门。”他打了个寒颤,“听我爷爷说,这镇子邪乎得很,太阳一落山就不能随便说话,不然会引来‘旧影’。”
“旧影?”林夏好奇地问。
“就是过去的影子。”老周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据说这里的人能听到过去的声音,要是在夜里大声说话,过去的影子就会出来,跟着你不走。”
姜少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玉佩比在冰谷时更凉,像是在预警。他走到最近的一间木屋前,门虚掩着,推开门时,门轴发出“吱呀”的响声,身后立刻传来同样的“吱呀”声。
屋里漆黑一片,林夏打开手电,光柱扫过炕上铺着的狼皮褥子,角落里堆着半袋土豆,看起来像是主人刚离开不久。
“有人吗?”林夏轻声喊了一句。
“有人吗?”
身后传来清晰的回声,却比她的声音苍老许多,像是个老太太在回应。林夏吓得往姜少身后躲了躲:“这……这就是旧影?”
姜少没动,手电照向屋梁。梁上挂着个相框,里面的黑白照片上,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个婴儿,背景里的木屋和眼前的一模一样。照片边缘写着日期:1953年冬。
“这家人可能是守冰人的后代。”姜少指着照片里男人腰间的玉佩,和他们找到的那半块形状相似,“你看,他也有玉佩。”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节奏缓慢而沉重。三人对视一眼,姜少示意他们别动,自己握紧冰镐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卷着雪沫子往屋里灌。可那敲门声却没停,像是敲在心里一样,沉闷而清晰。
“咚、咚、咚。”
“是从地底下传来的。”老周贴在地面听了听,脸色发白,“声音在往西边去。”
姜少关上门,玉佩突然发烫。他走到炕边,掀开狼皮褥子,炕面的木板上刻着个鹰鱼符号。他用手按下去,木板“咔哒”一声弹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传来微弱的风声。
“这是地窖?”林夏探头往下看,“敲门声好像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姜少把绳子系在房梁上,率先爬了下去。地窖不深,落脚处是坚硬的冻土,角落里堆着些陶罐,罐口封着红布。他打开其中一个陶罐,里面装着卷泛黄的布,展开一看,是用兽血画的地图,上面标着回声镇周围的三座冰丘,每个冰丘旁都画着个太阳的图案。
“这是守冰人用来标记时间裂隙的地图。”林夏指着地图上的太阳,“太阳代表阳气最盛的时辰,他们应该是在那时去加固裂隙。”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传来,这次更近了,像是就在地窖门口。姜少用手电照向地窖的另一扇门,门是石头做的,上面刻着和冰谷机关盘一样的天干地支。
“这门是锁着的,得用玉佩才能打开。”姜少掏出拼合的玉佩,按在门中央的凹槽里。
玉佩刚嵌进去,门后的敲门声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流声,哗啦啦的,像是暗河在涌动。石门缓缓打开,露出条通往地下的通道,墙壁上挂着油灯,灯芯上还残留着未烧完的灯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