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宛因酒意而略显沉重的头脑,在危机临身的刹那强行清醒,但终究慢了半拍。
剑锋已至,凛冽的杀气刺痛了皮肤。眼看那两剑分别取向她面门与咽喉,千钧一发之际,“叮”的一声脆响!
夜祁汜掷出的杯盏精准击中其中一柄剑的侧面,力道之大,令剑尖陡然一偏!
“嗤啦——”
一剑紧贴着她白皙的下颌划过,另一剑因受干扰,刺向了她束发的玉冠。玉冠应声碎裂,那高高束起、象征男子发式的发髻霎时散开,如瀑的青丝失去了束缚,柔顺地披泻而下,垂落肩头,几缕拂过她因惊险而略显苍白的脸颊。
两名刺客见一击未中,眼中凶光更盛,毫不犹豫地自袖中或腰间掣出预先藏匿的短匕,身形一拧,再次猱身扑上!
此刻洛云宛已彻底回过神,眸中寒光乍现,不见丝毫慌乱。
她低喝一声,单臂运力,竟将面前厚重的紫檀木案几猛地掀起,带着未尽的酒菜杯盘,犹如一面沉重的盾牌,狠狠砸向二人!
几乎同时,夜祁汜的身影已如风般掠至她身侧。
见那两名刺客被案几撞得踉跄倒地,却仍挣扎欲起,他眼底掠过一丝冰冷至极的杀意。
袍袖微动,他的随身的匕首两点乌光疾闪而出!精准无比地没入两名刺客的咽喉。两人身形剧震,眼中光芒迅速黯淡,扑倒在地,再无生机。
直到此刻,殿中绝大多数人才从骇然中惊醒,惊呼声、杯盘落地声、女眷的尖叫声混杂一片。
龙椅之上,夜阑廷面沉如水,静静看着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直至刺客毙命,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并不高昂,却带着绝对的威严,压过了所有嘈杂:“来人。护驾。”
殿门轰然洞开,甲胄铿锵声中,大批禁卫军鱼贯而入,瞬间将殿中所有舞女与控制乐师的区域团团围住。
禁军统领刘江疾步上前,蹲身探了探两名倒地刺客的鼻息与颈脉。
“启禀陛下,行刺逆贼,已伏诛!”他洪声禀报。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因极度惊愕而变调的尖锐声音自女眷席中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韩……韩将军的脸!你们快看韩将军的脸!”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牢牢拽回洛云宛身上。
只见大殿一侧,她身姿笔挺地立于散乱的案几与狼藉之间,墨色长发如云如雾,披散在玄色官服之上,衬得那张脸异常清晰。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仿若深潭,唯有下颌处,方才被剑锋掠过的地方,呈现出极其诡异的景象:并未有鲜血渗出,反而翘起一小片近乎肤色的、薄如蝉翼的异物边缘。
紧接着,仿佛某种禁锢被打破,那异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破损处开始收缩、蜷曲、萎缩,连带周围的面部皮肤也呈现出不自然的褶皱与变形,整张脸瞬间变得古怪异常,如同褪色剥落的壁画!
“这是……易容术?!”刘江瞳孔骤缩,身为禁军统领,他见识广博,立刻辨认出这罕见伎俩。联想到此刻安危未明的皇帝,他再无犹豫,厉声下令:“围住他!小心有诈!”
“呼啦”一声,数十名精锐侍卫刀剑出鞘,瞬间收缩包围圈,将洛云宛严密困在中央。而站在她身旁的夜祁汜,也因距离过近,一同被纳入了刀锋所指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