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宛心中五味杂陈,既心疼女儿的激烈反应,又感到一阵深切的无奈与酸楚。
洛云宛弯腰,轻轻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洛珺璟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用帕子温柔地擦拭着女儿满脸的泪痕,声音低柔:“璟儿乖,不哭了,告诉娘亲,为什么不愿意要爹爹呢?有爹爹疼你,不好吗?”
“不好,不好!”洛珺璟将小脸深深埋进母亲怀里,哭声闷闷的,却异常固执,“璟儿就是不要爹爹,只要娘亲,娘亲是璟儿一个人的,哥哥们也是,不要别人来,爹爹会抢走娘亲,会把璟儿和哥哥们丢掉,璟儿不要被丢掉,呜呜呜……”
小女孩语无伦次地哭喊着,话语里充满了孩童最直接、也最深刻的恐惧,对未知的父亲身份的排斥,对可能失去母亲和现有安稳生活的极度不安。
或许在孩子的潜意识里,那个从未出现的爹爹,本身就与分离、被抛弃等不好的记忆或想象联系在一起。
洛云宛听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感受着她小小的身体在自己怀中颤抖,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无声地安抚着,眼中却流露出深深的茫然与挣扎。
璟儿如此抗拒……
若锦和如晔虽未像妹妹这样激烈反对,但方才瞬间冷却的气氛和眼中的复杂情绪,也已说明他们的态度。
她该怎么办?一边是血脉相连、渴望给予完整家庭的孩子,一边是那个她或许已然心动、却横亘着重重阻碍的男人……这道题,太难了。
*
钰倾宫,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某种凝滞沉重的空气。
夜阑廷端坐于宽大的龙椅之上,指尖缓慢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墨玉扳指,目光深沉难辨,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静地注视着跪在御案前不远处的太子夜景稷。
“父皇,”夜景稷背脊挺直,以最标准的臣子礼仪跪着,然而抬起头时,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炽热与虔诚,声音清晰而坚定,“儿臣此生,非顾悦不娶。恳请父皇,收回成命,成全儿臣与顾悦!”
他已将所有的骄傲与太子的身份暂时搁置,只以一个渴望与心爱女子相守的男人的身份,恳求着他的父皇,这片江山的至高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