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风雪刚歇,定北侯沈毅便带着亲兵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自特使送来先帝遗诏的抄本,告知他先帝属意自己辅政、太后与庆王篡改遗诏构陷忠良的真相后,他便日夜兼程——
并非为争夺辅政之权,而是担忧京城局势再生波澜。
侯府门前,阿瑾与萧珩早已等候在那里。
见沈毅翻身下马,一身盔甲还沾着北疆的风雪,阿瑾快步上前,递上温热的姜汤:
“爹,您可算回来了!
陛下已下旨为镇国公府与咱们侯府昭雪,太后也被打入冷宫了。”
沈毅接过姜汤,却未饮,目光落在阿瑾与萧珩身上,沉声道:
“先别急着说这些,随我进书房,我有要事与你们商议。”
书房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沈毅眉宇间的凝重。
他将先帝遗诏的抄本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拂过“属意沈毅为顾命大臣”几字,语气复杂:
“陛下虽已为两家昭雪,但这遗诏的分量,远不止洗清冤屈这么简单。
你们可知,若将遗诏公之于众,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阿瑾愣了愣:
“爹,遗诏是先帝亲笔,记载了太后与庆王的罪行,公之于众才能让天下人知晓真相,让奸佞无处遁形啊。”
“真相固然重要,但稳定更重要。”
沈毅摇头,目光扫过两人,“如今太后虽被打入冷宫,但其家族在朝中仍有不少势力;
庆王余党也未彻底清除,只是暂时蛰伏。
若此时将‘先帝属意我辅政’的内容公开,定会有人借机生事,说我‘挟遗诏以令诸侯’,甚至诬陷我早有不臣之心。
到时候,朝堂动荡,百姓不安,这难道是你们想看到的结果?”
萧珩心中一动,瞬间明白沈毅的顾虑:
“将军是担心,遗诏中的辅政安排会成为新的祸端?”
“正是。”
沈毅点头,语气沉重,“先帝当年留下遗诏,是为了让忠良辅佐陛下,安定社稷。
可如今陛下已亲政多年,若再提及‘顾命大臣’,不仅会让陛下难堪,还会让朝臣分成两派——
一派支持我辅政,一派维护陛下集权,届时朝堂内斗,只会让宵小之辈有机可乘。”
他顿了顿,拿起遗诏抄本,继续道:
“更何况,太后虽罪大恶极,但她毕竟是陛下的生母。
若将遗诏中‘先帝遭遇不测,必是太后与庆王所害’的内容公开,天下人会如何看待陛下?
会说陛下‘不孝’,连生母都容不下。
这对陛下的声誉,对大晋的朝纲,都百害而无一利。”
阿瑾沉默了——
她从未想过这些。
这些日子,她满脑子都是为父辈洗冤,却忽略了遗诏公开后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正如父亲所说,一旦朝堂动荡,受苦的终究是百姓,而他们多年的努力,也会付诸东流。
“那……我们该怎么办?”
阿瑾轻声问道,眼中满是迷茫。
遗诏是他们冒死找到的,是洗清冤屈的铁证,可现在,却成了可能引发风波的“烫手山芋”。
沈毅将抄本放回桌上,目光坚定:“我的意思是,暂存遗诏,以观后效。”
“暂存遗诏?”
萧珩有些惊讶,
“可若不公开,太后与庆王的罪行就无法彻底曝光,他们的党羽也可能卷土重来啊。”
“罪行已经曝光了。”
沈毅道,
“陛下已下旨为两家昭雪,太后被打入冷宫,庆王被圈禁,参与构陷的官员也在逐一清算。
这些已经足够告慰你父亲与我父亲的在天之灵,也足够让天下人知道,朝廷不会纵容奸佞。
至于遗诏中‘辅政’与‘先帝死因’的内容,我们可以暂时隐瞒,只将其作为制衡太后党羽与庆王余党的底牌。”
他看向两人,继续解释:
“我会入宫见陛下,向陛下说明暂存遗诏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