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审讯室的油灯彻夜未熄,跳动的火光将王坤的影子拉得扭曲。
他被铁链锁在木桩上,手腕的骨折处传来阵阵剧痛,脸上还沾着仓库打斗时留下的尘土与血污,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
阿瑾坐在对面的木桌后,手中握着毛笔,墨羽站在一旁,准备记录。
萧珩则守在门口,目光警惕地盯着外面——
今夜的审讯关乎定北侯的冤屈能否彻底洗清,容不得半点差错。
“王坤,”
阿瑾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既已投降,就该如实交代庆王与李嵩构陷定北侯的全部经过。若有半句隐瞒,休怪我不客气。”
王坤瑟缩了一下,看着阿瑾冰冷的眼神,又瞥了眼桌上闪着寒光的匕首,终于开口:
“构陷定北侯的主意,是庆王先提出来的……
那是三年前,定北侯在边关打了胜仗,陛下赏赐甚厚,庆王忌惮他的兵权,就找李嵩商议,想除掉他。”
阿瑾握着毛笔的手紧了紧,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具体怎么谋划的?说清楚。”
“庆王先让人伪造了定北侯与北狄往来的密函,”
王坤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又买通了定北侯府的一个侍卫,让他指证定北侯私通外敌。
李嵩则利用刑部尚书的职权,将密函和侍卫的证词呈给陛下,还故意夸大其词,说定北侯意图谋反。”
“那个侍卫是谁?现在在哪?”阿瑾追问。
“叫张武,”王坤道,“事成之后,庆王怕他泄密,就让李嵩派人把他杀了,尸体扔到了乱葬岗。”
墨羽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阿瑾看着王坤,眼神锐利:“除了伪造密函和买通侍卫,还有什么手段?”
“还有……”
王坤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回想细节,“李嵩还让人在定北侯的军粮里下了泻药,导致边关将士腹泻不止,趁机参了他一本,说他治军不严、苛待士兵。
庆王则在朝堂上煽风点火,联合一众党羽弹劾定北侯,陛下本就对手握重兵的将领有所忌惮,加上证据‘确凿’,就下令把定北侯关入天牢,抄了侯府。”
听到“军粮里下泻药”,阿瑾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还记得当年父亲被押解回京时,浑身是伤,眼神里满是不甘与冤屈。
原来这一切,都是庆王和李嵩精心策划的阴谋。
“定北侯府的人呢?他们为什么要追杀我们?”阿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庆王怕定北侯的旧部报复,也怕你们找到证据翻案,”
王坤道,“就让李嵩派人追杀定北侯的家眷和旧部。我亲自带人去过大漠,找了半年都没找到你们,李嵩还因此骂过我好几次。”
阿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继续问道:“庆王和李嵩除了构陷定北侯,还有什么罪行?都一一说出来。”
王坤不敢隐瞒,把庆王私通北狄、囤积粮草兵器、买通禁军副统领,以及李嵩贪墨盐引、挪用赈灾银、打压异己等罪行,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从三年前构陷定北侯,到如今试图销毁罪证潜逃,桩桩件件,都交代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