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熊石勐站在外面,脸色不对。
“怎么了?”鹏军营猛然惊醒。
“出事了。”石熊声音压得很低,“深山那边。”
踏进大普吉的院子,里面站满了人。
寨子里有点威望的老少全到了,挤满院子。
路上石熊已经把情况说清:“派去深山的人,傍晚遇见逃出来的拉祜族人。刚用卫星电话联系上,情况很不好,山里好几个寨子被攻破,毒贩正在屠村。威望最高的猎虎王,十寨联盟的老达保,被一枪穿透眉心。好几个头人被杀。”
石勐粗鲁地拨开挡道的寨民,让鹏军营和石熊钻进人群。
堂屋里,大阿普端坐正中,手里握着老烟杆,指节发白。左右各坐一位老人。
“破了几个?”左侧健硕老人声音浑厚。
“十寨,破了三个——黑虎崖、鹿鸣谷、野猪岭。”负责通讯的年轻人咽了口唾沫,“达努说攻打黑虎崖的至少五六百人,几十门炮。凌晨开火,老达保刚登上寨墙......就栽下来,死了,寨门被炸药炸开,威力老大了,整个门都炸没了。他从后山崖壁逃出去妻家野猪岭,可没过两天野猪岭也被破,只能出山找他大哥搬救兵。”
鹏军营听完眉头皱紧。
“老达保……”年轻人声音发颤,“刚上寨门就被杀了。达努的阿爹说,狙击手打的,一千八百米外山崖上,一枪毙命。还有……那些毒贩在屠寨,抓孩子,糟蹋女人……”
左侧健硕老人愤然摔碎茶碗,“砰”的一声,碎瓷四溅。
右侧萎靡不振的老人浑身一颤,不满嘀咕:“发什么疯。”
“阿山哥,怎么办?山字营调去打政府军了,一时半会……”
大阿普还算沉得住气。他吐出一口闷烟,用烟杆点点刚进来的鹏军营。
“鲲鹏老板,深夜叨扰,还请谅解。”他没理会左侧老人。
意思很明显,想拉鹏军营入坑,谁让他手里有人有枪,还有钱呢。
鹏军营上前一步,抱拳:“您老有事,吩咐。”
“救十寨。”大阿普是个痛快人,“以后我拉祜一族猎手,誓死追随你。”
左右两个老人惊呼出声。
“他……”
“不行!”
大阿普将烟杆狠狠砸在木桌上,“咚”的一声闷响。
“要不你们带人进去?没那本事就闭嘴。”
他起身,用烟杆指着右侧萎靡老者:“你他妈跟劝种队勾搭,老子还没削你,还敢反了?赶紧去把苞米地里种的玩意儿烧了,不然——哼。”
大阿普发怒,堂屋内外一片死寂。
鹏军营轻咳一声,再次抱拳:“既然已经趟进浑水,我一定负责到底。”
他转身对石熊:“地图。”
石熊从怀里掏出老式手绘地图,摊在木桌上,手指圈出十寨位置:“深山十寨,在这儿。从墨腊往里走,摩托山路一天,人行小道一天半。”
鹏军营盯着地图,手指沿着线条移动——深山、萨尔温江、南登河……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大阿普。
“坤桑看上的,是十寨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