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的炭火渐凉,这场谈话结束。
散后,众人各自归家。
先生说的是几日后再走,但是告别却从今晚就开始了。
冯一一回到家时,母亲正坐在院中的竹椅上缝补衣裳,竹筐里摆着半旧的布料,针脚细密。
见她回来,母亲放下针线,脸上露出笑意。
“一一,今天这么晚啊?”
“嘿嘿!”少女甜甜地笑着,“先前和先生们在庐山上面吃烧烤!”
“哦,”妇人点点头,“那你还要吃晚饭吗?”
“当然要呢!”女孩毫不犹豫地应声。
“嗯嗯!”妇人笑得很开心,“你爹和弟弟在地里,去喊他们回来!”
“好。”
晚饭摆在木桌上,三菜一汤,清淡干净。
冯一一吃着饭,忽然抬头:“爹,娘,过几日,我们要跟先生去外面远游。”
冯祥放下筷子,没多惊讶,只点点头。
“嗯,跟着先生,好呢!”
妇人觉得有些突然,问道:“啊?要去哪呢?”
“还没定,反正不会近。”
母亲欲言又止,最后轻声道:“......路上要照顾好自己,冷了添衣,饿了就吃,别省着。”
“我晓得。”少女眨巴着眼睛。
十岁的冯二二抬起头,“姐,你要去多久?”
“不知道,或许几个月吧?”
“那我在家好好读书,等你回来考我。”
“嗯。”冯一一笑了笑,摸了摸男孩的头。
冯祥一脸平静地说道:“出去看看也好,而且是跟着先生去,那自然是什么意外也不会有!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去呗!这么大的人了......”
...
王林家,青瓦房,院落宽敞。
少年进门时,见父亲正在算账,母亲在缝衣服。
他大嗓门地喊道:
“爹,娘,我要跟这先生远游!”
父母二人整齐地转头,看向他:
“哦。”
王林一愣,“啊?你们就这反应?”
王父转过头继续算账,随口说道,“嗯,不然呢?哭着拦你?”
“起码惊讶一下啊!”王林一副被伤害到的模样,“我这次可是要跟着先生远游,说不定要走很久呢!而且.....路上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啊!”
“矫情!”王母放下针线,瞥他一眼:“男孩子长大了,总是该出去走走,像你爹年轻的时候外出跑生意,还没你大就去过了多少地方?哪像你,这么大了县都没怎么出过。”
“就是就是,”
王父紧接着话说道:“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有本事了,而且这次是先生带着,哪会有什么事呢?”
“......”
王林欲哭无泪,叹道:“唉!我约莫是你们捡来的吧......”
...
次日早晨,学堂塾的钟声响起。
一百多名学生陆续涌入学堂,问号声里掺杂着打趣,气氛已和几年前截然不同了。
先生缓步走进来,堂内顿时安静。
钟鸣开门见山地宣布道:
“三日之后,我欲外出远游。愿意一起去的,大家记得提前收拾好行囊,三日后清晨在学堂门口汇合。”
学堂里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真的要远游?”有人猛地站起身,声音里满是惊喜。
“妙极!早就想出去看看了!”
“善啊......善!”
议论声此起彼伏,没人面露迟疑。
跟着先生出去,谁会不想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