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地咋不行了。”宝珠满眼单纯地看着她。
苏长缨微微摇头,“不是,地是人种出来的,无人耕种,有再多的地也没用。”柳眉轻挑,“人呢?怎么获得,强取豪夺他们手里的土地,成了无地的农民,要生存,没有别的本事,只能租种地主家的土地。”忽然夸张地说道:“对了,农民还对地主感恩戴德。”
福伯和宝珠两人瞠目结舌地看着小姐,“是这样吗?”
“土地耕种出来的粮食才有价值。”苏长缨眸光深沉地看着他们说道。
“不是金子,银子吗?”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贪官都贪金子,银子。搜出来多少,没见贪粮食,有粮食他们也都倒卖了,换成了银子。”
“没有粮食,你捧着金子啃啊!能吃吗?”苏长缨没好气地看着她说道,“金子是为了交换,是稀有,是人们赋予给它的价值,不然它就是单纯的金属。”
“啊!”宝珠闻言挠挠头,懵懂地看着她问道:“是这样吗?”
“灾荒之年,你捧着金子都买不到一粒米。”福伯深有体会地说道。
“我还是喜欢金子。”宝珠一脸天真地说道。
“我也喜欢,前提是不饿肚子。”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说道,环视了一周,“这村里怪安静的,孩子们呢?”
“春天了,上树掏鸟蛋,挖野菜,打猪草……要做的事情多了。”福伯闻言笑着说道,轻叹一声,“可惜蒙学没落了。”
“蒙学?启蒙吗?”苏长缨黑眸瞪的溜圆看着他说道:“是私塾吗?束修不贵吧?”
“官家办的蒙学,教认字,算学,《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就是启蒙,让孩童认字和熟悉基本的圣贤道德,并遵守。”福伯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说道,“真有读书的能力,家里砸锅卖铁都会供出来。就学经学,学生主要学习四书五经,同时还要兼修诗词歌赋。没有的话,就老实的种地,会算学的话,可以继续努力,去城里当账房先生。”
“束修高吗?”苏长缨担心地问道。
“束修这个怎么说呢?”福伯有些尴尬地看着她说道,“官家不给钱……”
“懂了!官家只给政策,不给钱。而执行之人,对有适龄儿童的人家多收费,没线就不上了。”苏长缨黑眸轻闪一脸的了然。
“所以这蒙学现在是半死不活的。”福伯叹了口气。
“明白,天子脚下嘛!偏远的地方就干脆没了,吃饱饭都不容易。”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
福伯轻轻拉着缰绳,“城里也有学堂的,小姐还去读了几年呢!”
“还好上了几年学,能看书。”苏长缨一脸的庆幸。
“到了。”福伯跳下马车看着看着低矮的院门。
土胚房有条件的被低矮的土坯院墙围着。
院墙有成人肩膀那么高,姑娘家踮着脚,或者跳起来,能看见院内的情况。
“这大门开着,家里有人吧!”苏长缨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院子。
院子里的芦花鸡悠闲自在的用它锋利地鸡爪子扒拉着黄土地。
“哟呵……”苏长缨看着大公鸡扒拉着,从土里干脆利落地揪出个蚯蚓。
院门有个齐腰的栅栏,正好拦着芦花鸡出来。
“这只大公鸡很能干耶!”苏长缨眉眼弯弯地说道。
“抓虫子是它本能,拿手的。”宝珠笑嘻嘻地看着大公鸡,“看它得意的。”
“不知道有人吗?”苏长缨看着堂屋正房说道。
“有人,我听见织布机的声音了。”宝珠指着西厢房说道。
“有人吗?”福伯扬声看着院子说道。
“有有有!”西厢房出来一个中年妇人,头上,身上还沾着棉花絮,边走过来,边用手摘着,双手搓了搓,塞进袖笼里。
妇人三两步走到门前,“你们是谁呀?”
“李力家的,是我!”福伯表明身份道,小声地又道:“她男人叫李力。”
他经常来收租子,所以对两家佃农非常的熟悉。
“哎呀!是福伯呀!你可是稀客。”李力家的拍着大腿爽朗的笑道:“您怎么来了?”
“我和小姐一起来的。”福伯看向身旁的小姐。
“苏小姐也来了。”李力家的飞快得福了福身,“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拉开门口的栅栏,“快进屋坐。”
“那个……你这芦花鸡。”苏长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如战斗机似的,飞快跑来的芦花鸡,“我怕她叨我。”
李力家的见状笑了笑,把栅栏给关上,“苏小姐等一下,我把它们给抓到笼子里。”转身三两步就走到芦花鸡身前,左右手齐齐出手,抓着鸡塞进了鸡笼里。
如此三次,将六只鸡给抓回了鸡笼。
“好厉害。”苏长缨眸光真诚地看着李婶子赞叹道。
李力家的被夸的不好意思,“这没什么?经常抓了。”将栅栏拉开,“进来吧!”
“就在院子里坐吧!难得太阳这么好!”苏长缨指了指院墙边上的小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