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废弃工厂的地基坑还在冒白汽,挖掘机的铁臂悬在半空,铲斗里沾着的冻土块正往下掉渣。沈如晦踩着泥泞走到坑边,靴底陷进混着冰碴的泥土里,他哈出的白气撞上迎面而来的冷风,瞬间散成雾。
“沈队,挖到东西了。”挖掘机师傅扯着嗓子喊,指节冻得发红的手往坑底指,“不是钢筋,是一排排玻璃罐子,还贴着标签呢。”
沈如晦顺着梯子爬下去,坑底比地面低了近三米,寒气像针一样扎进羽绒服。他打开头灯,光柱扫过坑壁时,突然停在一片规整的水泥台面上——至少二十个透明培养皿整齐码在那里,每个皿上都贴着白色标签,玻璃壁上凝着水珠,里面漂浮着半透明的胚胎组织,像泡在福尔马林里的雪花。
“0……”他念着最上面那个培养皿的编号,指尖突然顿住。这个编号太熟悉了——是他的生日。
旁边的警员递来手套:“沈队,要不要取出来?看着像生物实验残留物。”
“先别动。”沈如晦蹲下身,头灯的光扫过下一排培养皿,心脏猛地缩紧——0,林殊的生日。两个编号紧挨着,培养皿里的胚胎组织形状也惊人地相似,连蜷缩的弧度都像照镜子。
他戴上手套拿起0号培养皿,标签背面还有一行小字:“镜像体预备组A-1”。转身看另一排,最上面的标签是“镜像体预备组B-1”,编号是0,后面跟着个陌生名字,但胚胎组织的形态,分明是赵二饼的轮廓。
“镜像体……”沈如晦想起教授书房里那本锁着的笔记,其中一页提到过“基因镜像计划”,说要通过胚胎编辑,复制出与目标基因完全对称的“镜像体”,用于器官移植研究。当时他只当是理论,没想到真有实物。
坑底传来玻璃碰撞的轻响,林殊也爬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个刚发现的金属箱。“你看这个。”他打开箱子,里面是本实验日志,第一页就贴着沈如晦和林殊的基因图谱,用红笔标了无数个重叠点,“这上面写着,‘镜像体需与本体同步生长,否则会出现排异反应’。”
沈如晦翻到日志中间,一张泛黄的照片掉了出来:教授站在实验室里,身后的培养架上摆满了类似的玻璃皿,编号从0开始,一直排到0。照片背面写着日期——十年前的今天。
“十年前……”林殊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刚上初中,他就开始做这个了?”
“不止。”沈如晦指着日志里的生长数据,“你看这里,每个月都有记录,我们的身高、体重、甚至感冒次数,都被用来调整这些胚胎的生长环境。”他突然想起每年体检,教授总会亲自来取他们的血样,当时只说是“常规检查”。
坑底的温度越来越低,培养皿的玻璃壁上开始结霜。沈如晦将0和0号培养皿并排放好,头灯光线穿过玻璃,照得里面的胚胎组织泛出淡蓝色的光。“你觉不觉得……它们在动?”
林殊凑近看,果然发现胚胎组织的边缘在微微收缩,像在呼吸。“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