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同频的疤(1 / 2)

白袍与骨 75cms 1192 字 13小时前

消毒水的气味在临时医疗站弥漫,沈如晦正用镊子夹着棉球,蘸着碘伏往林殊左胸的伤口上涂。镊子刚碰到皮肉,林殊就疼得抽了口气,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忍忍。”沈如晦的声音放得很轻,指尖却在微微发颤。这道伤口太新了,是刚才突围时被流弹划伤的,子弹擦过肋骨,再深半寸就会刺穿肺叶。他低头专注地清理创面,目光突然顿住——林殊左胸的疤痕形状很奇怪,像片被揉皱的枫叶,边缘还沾着未凝固的血珠。

沈如晦的呼吸猛地一滞,镊子“当啷”一声掉在托盘里。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自己的左胸,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疤痕,是三年前在高原执行任务时,被敌特的霰弹枪崩的。当时他倒在雪地里,以为自己要烂在那片冻土上了,是林殊背着他爬了三公里找到救援点。

“怎么了?”林殊疼得眯起眼,看见沈如晦盯着自己的伤口出神,疑惑地问,“是不是伤得太重了?”

沈如晦没说话,缓缓解开自己的作战服纽扣,露出左胸那道暗红色的疤痕。阳光透过医疗站的窗棂斜照进来,刚好落在两人的胸口——林殊新添的伤疤与沈如晦的旧疤,不仅位置分毫不差,连那道最深的褶皱弧度都像用圆规量过一样,重合度高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抬手抚上自己的新伤,指尖刚碰到滚烫的皮肉,就感觉沈如晦的手也覆了上来,掌心的温度透过伤口传来,烫得他心尖发颤。

“这……”林殊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想起小时候在基地的医疗档案库里,看到过一份被涂黑的记录,上面写着“基因配对率99.7%”,当时只当是普通的实验数据,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沈如晦的指尖沿着林殊疤痕的边缘轻轻摩挲,动作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他记得很清楚,当年中枪时,林殊扑过来挡在他身前,明明没被子弹擦到,却抱着他哭了整整一夜,说“疼死我了”。那时他只当是少年人共情太深,现在才明白,有些痛是会顺着血脉爬过去的。

“你记不记得十二岁那年,你把退烧药让给我,自己烧得说胡话?”沈如晦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当时喊‘左胸疼’,可你明明没受伤。”

林殊愣了愣,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清晰起来——那天沈如晦在雪山执勤时受了风寒,发着高烧还硬撑着,是他把医生给的退烧药抢过来塞给对方。夜里他确实觉得左胸像被冰锥扎,疼得蜷缩成一团,现在想来,那分明是沈如晦正在忍受的痛苦。

镊子还躺在托盘里,碘伏顺着林殊的伤口往下淌,滴在军绿色的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沈如晦突然俯身,将耳朵轻轻贴在林殊的左胸,隔着薄薄的纱布,他能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心跳声——咚、咚、咚,节奏强劲,带着硝烟过后的余悸。

几乎是同时,林殊也下意识地侧过头,将耳朵凑到沈如晦敞开的作战服前。他听到了同样的心跳声,频率分毫不差,像是两颗被调谐过的钟,在胸腔里敲出一模一样的鼓点。

“这不可能……”林殊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曾在生物课上学过,即使是同卵双胞胎,心跳频率也会有细微差异,可他和沈如晦的心跳,就像被无形的线捆在了一起,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完美同步。

沈如晦抬起头,眼里映着林殊的脸,突然想起教授临终前说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你们是用同一颗心脏养大的孩子。”当时他以为是比喻,现在才懂其中的深意——那年在高原,教授为了救他们,将自己的心脏拆成两半,一半换给了中弹的他,一半换给了因冻伤衰竭的林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