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破门器撞碎铁门的巨响在通道里回荡时,沈如晦正用止血钳夹住林雾胸腔里的微型同步器。金属钳口咬合的瞬间,培养舱的警报声突然变调,原本尖利的嘶鸣化作低沉的嗡鸣,像某种生物临终前的哀号。
“沈队,刑侦队到了!”张队长的吼声穿透厚重的金属门,他带着人冲进实验室时,战术靴踩碎地上的玻璃碴,发出密集的脆响。三十六个培养舱在应急灯的红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每个舱体里都悬浮着与活人等高的身影,胸口的监测仪跳着相同频率的绿线,像一片被定格的心跳森林。
林殊的手电光扫过舱体标签,编号从001排到035,塑料牌上的名字大多被营养液泡得模糊,只有017号标签异常清晰,黑色马克笔写的“林殊”二字力透纸背,笔画末端的弯钩与他法医证上的签名如出一辙。
“这是……克隆人?”张队长的声音发颤,他举枪对准最近的培养舱,玻璃壁上倒映出他惊骇的脸。舱里的人闭着眼,睫毛在营养液里轻轻浮动,左胸别着枚银色徽章,在红光下闪着冷光——是林殊的法医证,编号J-017,证面上的照片被水泡得发皱,却依然能看清青年嘴角那抹惯有的淡漠。
林殊的呼吸骤然停滞。他摸向自己的胸前,空荡荡的口袋里本该别着这枚证件,三天前在钟楼顶层对峙假沈如晦时,证件在混乱中丢失。当时只当是遗落在了废墟,没想到会出现在克隆人的胸前,像个被窃取的身份符号。
“所有舱体都在供氧。”沈如晦的声音从培养舱群深处传来,他正用听诊器贴着001号舱壁,听筒里传来微弱的心跳声,频率与他腕上的监测仪完全同步,“这些不是尸体,是活的,处于深度休眠状态。”
张队长的人迅速拉起警戒线,法医组的成员开始给培养舱编号拍照。林殊走到017号舱前,指尖抚过冰冷的玻璃,克隆人的脸在营养液里若隐若现,连左眉骨那颗细小的疤痕都复刻得分毫不差——那是他十二岁时帮林雾爬树掏鸟窝,被树枝划到留下的,除了沈如晦,没人知道这个疤的存在。
“教授的技术比想象中更成熟。”沈如晦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你看他的掌纹,和你一样在无名指下方有个分叉,这是基因层面的特征,后天模仿不出来。”他的手电光移向克隆人的手腕,那里有串淡青色的血管,走向与林殊的完全一致,像同一条河流的两个分支。
017号克隆人的左手攥着什么东西,指缝间露出点白色的边角。林殊用激光笔照射时,克隆人的手指突然微微蜷曲,仿佛在回应外界的刺激。“他能感知到光线。”林殊的声音发哑,“这些克隆人不是单纯的复制品,他们有基础的神经反射。”
拆弹组小心翼翼地打开舱体的安全阀,营养液顺着管道缓缓排出,露出克隆人攥着的东西——是半张解剖记录纸,上面的字迹是林殊的笔迹,记录着三年前那具无名女尸的心肌纤维化特征,末尾被撕去的部分,恰好与林殊藏在画具盒夹层里的半张能拼合。
“他在给我们留线索。”沈如晦突然明白,“教授故意让克隆人拿着这张纸,是想告诉我们,三年前的女尸案与镜像计划有关。”
营养液排尽的克隆人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没有任何焦点。他的目光扫过林殊时,突然抬手按住胸前的法医证,指腹摩挲着证件上的照片,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气音,像在模仿说话。
林殊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个动作与他每次紧张时的习惯一模一样——审讯嫌疑人前,他总会下意识地摩挲法医证上的照片,仿佛在确认自己的身份。克隆人连这种细微的习惯都复刻了,像个被植入记忆芯片的提线木偶。
“检测到活性病毒。”负责采样的法医突然喊道,他举着的试纸条变成了危险的紫色,“所有克隆人体内都有心脏病毒抗体,与林雾血液中的抗体类型相同。”
沈如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想起唐昙实验室里那些标注着“适配型”的病毒样本,原来教授培养这些克隆人,根本不是为了替换他们,而是想利用克隆体的抗体,批量生产对抗心脏病毒的血清——用复制的生命,来拯救另一些被病毒威胁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