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手术刀下的心跳声
张医生的诊所藏在老街的巷尾,木门上挂着块褪色的“西医内科”木牌。林殊推门时,药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张医生正坐在手术台前,手里捏着把手术刀,刀刃上的寒光映着他眼下的青黑。
“来了。”他头也没抬,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把病历单给我。”
手术台上躺着只奄奄一息的流浪猫,腹部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正顺着台沿往下滴。张医生握着手术刀的手很稳,刀尖挑开皮肉时,猫发出声细弱的呜咽,他突然停手,指节泛白——那双手,和林殊记忆里拿着针管的白大褂男人,重合在了一起。
“张医生,你……”
“别说话。”张医生打断他,手术刀精准地避开内脏,“看清楚,这刀要快,不然会疼。”他的动作利落得不像个社区医生,倒像手术室里的主刀,“当年你父亲也是这样,腹部中弹,我在仓库里给他取弹头,他血流了半盆,还笑着说‘别让殊殊看到’。”
林殊的呼吸顿住了。父亲?他从不知道父亲是中枪死的,老卫说他是“病死在岗位上”。
“734-000,是你父亲的实验编号。”张医生突然开口,手术刀划开猫的腹壁,露出跳动的内脏,“他是‘启明号’的船长,发现老卫用船员做实验,想带大家逃,被老卫打中了肚子。”
沈如晦猛地攥紧拳头:“我父亲当年参与搜救,回来就疯了,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他最好的兄弟被分尸抛海。”张医生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你父亲抱着半截尸体跪在甲板上,老卫用枪指着他的头,逼他说‘启明号是触礁沉的’。”他用镊子夹出块碎玻璃,“这猫是被孩子用弹弓打的,和人比起来,畜生至少不会骗人。”
安安突然指着张医生的手腕:“你的伤疤,和我在地下室看到的项圈锁扣一样!”
张医生撸起袖子,手腕内侧果然有圈月牙形的疤痕。“我女儿的项圈,锁扣嵌进肉里,取出来时连皮带肉撕了块下来。”他将猫的伤口缝合,打结的动作快得看不清,“她编号734-013,和你一样,是‘记忆载体’,老卫想让她记住所有实验数据,逼她看了三个月的解剖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