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江易抱着她坐回床上,替她穿上鞋子,低声道:“你跟我置气,打我骂我都行,别弄伤自己了。地上一堆碎瓷片,踩到了怎么得了。”
尹晓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江易立即主动反思自己的行为,连忙说:“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没控制好时间,早上走的急,没有帮你擦身。”
尹晓哂笑:“你控制不好的何止时间呢。”
“什么意思?”
“我问你,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你也知道你二十三,不是十三。没见过女人是吗?昨天晚上激动什么?”
“见别的女人当然不激动,但对象是你,所以……”
“所以你就报复我,是吗?”尹晓说着,敞开包裹着自己的被子。
江易见她身上的痕迹,心下一阵懊恼:“早上怕蜡烛晃了你的眼睛,打扰你睡觉,就没掌灯。我没看见这些。对不起。”
他用被子将她裹好,急忙抱她去后殿。
后殿有一处是专供帝王沐浴的地方。浴池中的水是从山上引来的温泉水。
此时,池内漂着一层花瓣,尹晓靠在江易怀中闭眼小憩,热水缓解了她身体上的不适,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江易上手轻柔地按着她的腰部,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还难受吗?”他问。
尹晓哼唧一声,没有回答他。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这么报复你,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不然,我让你咬回来。”
“你还真会找机会奖励自己啊。”
“我是诚心悔过。在边关那些年,我一直在想你……”
“为这事?”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就是在想……要是我母妃不是外族,并且三年前,没有发生那件事,我光明正大地向先皇求娶……也许你就不会拒绝我。”
江易出生起就不受先皇重视。先皇忌惮他母亲一族的势力,怕外戚干政,因而对他不闻不问。
江易生性冷淡,又不会讨好人,在宫中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兄弟姐妹中也没有跟他关系亲密的。他十四岁那年,母妃去世。他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别的皇子抱团欺负他,太监宫女们也为讨其他主子欢心,变着法儿地整他。一开始,他还会反抗,即便被责罚,也会还击那些欺辱他的人。但后来不会了。
因为他遇到了尹晓。
那天,她穿着淡青色的裙子,站在他身前,将那些皇子和他一起骂得面红耳赤。
不过时隔多年后,江易才知道,尹晓那时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是他们几个挡了她的路,她心下厌烦,才将所有人都教训了一通。
尹晓离开前,递给江易一方手帕,示意他擦擦自己脸上的污泥。随后迈步离去,顺便带走了江易的心。
江易不是第一次被打抱不平的贵女相救,却是第一次动心。
从那以后,江易会专门挑她进宫的时候,故意惹怒那些人,好争取到跟她搭话的机会。他一点一点布局规划,将她带进自己的小院,走进自己的世界。他成了她在宫中最亲密的人。他自愿跟在她身后,当她的小跟班,任她指使自己做什么事。他藏起所有她触碰过的东西,甚至是她丢掉的垃圾,他都视若珍宝地捡回来。在夜间,只剩他一人时,他摩挲着那些和她有关的东西,思念她,期盼与她再相见。
后来,他得知前太子要对她下药,达到退婚的目的。关键时刻,他眼看着那杯酒被她送进口中,却没戳破前太子的阴谋。他提前解决了前太子安排的人,自己做了代替。他用极尽卑劣的手段占有了她。
那天晚上,他几乎根本呼吸不上来,激动得手都在抖。在与她融为一体时,他鼻尖一酸,大颗大颗的泪滴滑落。他在她耳边呢喃,告诉她他有多爱她,不断恳求她以后多看看自己,以后只看着自己。
尹晓抬手擦去他的眼泪,主动吻上了他喋喋不休的嘴。他身体一僵,随后是更为激烈的回应。那一刻,他恨不得就此死在她身上。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尹晓恢复清醒后,根本不想对他负责,更不需要他对她负责,说完那番话,她就穿衣服离开了。
那天晚上,江易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死去活来”。他就这么栽在她手里爬不出去,即便她说了那么绝情的话,他还是爱她,还是想得到她。
天亮后,江易决定要加快抢夺皇位的过程。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布局。原本一切都在稳步进行,但现在他等不及了。
要是他变成这个世上最有权有势的人,她一定会多看自己几眼。
她说了,她生来是来享福的。只要他能让她享福,她就不会离开自己。
江易离去前做好了一切准备。他预想她会嫁给其他人,会怀上别人的孩子,但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