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孟启明慢慢长大了,他的字体和遣词造句越来越成熟,却并没有把信写成小作文。
而是像写日记一样,记录某段时间发生的比较有意义的事,把自己对这件事的见解和心情分享给黄爷爷。
有时候是他看到的新闻,有时候是他听见的八卦,有时候甚至只是某棵栽种了多年都没结果的果树突然结了枚果子。
黄爷爷的评语也从点评他的错别字变成了点评内容,好像两人在隔着信纸八卦一样。
到后来孟启明上了大学后,两人的书信就又变了。
变成了探讨一些生活上的、学习上的、选择上的问题。
有孟启明的坚持、有孟启明的迷茫、有孟启明的犹豫、有孟启明的倔强。
黄爷爷也都耐心的一一回复。
看的出来,他并不是一个很会开解人的人,准确的说,他这人性格有点直,说话一点都不带拐弯抹角的。
而恰恰就是他的直,更能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给出提示,让孟启明醍醐灌顶。
书信到孟启明决定应邀来到这个城市、入职地质队后,就没了。
孟锦这才恍然,原来孟启明决定来这里的主要原因,只是为了离黄爷爷近一些。
他们之间,不是父子,却胜似父子。
这些书信就是证明。
孟锦想了想,这些信,回头还是烧给他们吧,让他们在地下继续延续这份父子情。
孟锦收好所有书信,拿出第二件东西。
那是一个做工有点粗糙,但被打磨的很好的普通木匣子。
木匣子上还雕刻了一颗非常标准的五角星,刷了红漆的五角星。
打开木匣,铺的平平整整的红丝绒上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十二枚勋章和黄老爷子的退役证。
这个匣子里装着的,是老爷子一生的荣耀!
而这个木匣子,其实是不怎么精通木匠手艺的孟启明亲手为老爷子打造的。
孟锦小心把匣子扣好又轻轻放了回去。
第三件,是一张装裱了相框的照片。
照片里有三个人,着军装戴勋章精神抖擞红光满面的黄老爷子、穿着中山装身姿板正意气风发的孟启明,和穿着小军装板着小胖脸举着小手敬礼的原主。
这是十年前的照片。
十年前,孟启明带着黄老爷子和原主去了京城,在天安门前留下了这张合照。
孟锦小心的取下相框后的夹板,里边一张对折过的纸出现在孟锦眼前。
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孟启明的遗嘱。
遗嘱立于十年前,是自书遗嘱,有孟启明的签名和手印,并注明了年月日。
这份遗嘱是有效的。
孟锦将遗嘱单独拿出来放在了一边,再把相框完好的装了回去。
原主家里那些以前拍的照片相册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不管怎样,这张照片她都会好好保存。
第四件,是一个很旧很旧、有些掉皮破损的公文包。
打开公文包,里面有一本存折、剪掉了一个角的身份证、同样剪掉了一个角的一卡通、一支钢笔、一个笔记本、一块磨损很严重很有年代感的梅花手表、一颗穿着皮绳的狼牙、一枚刻了个1字的子弹壳。